虎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兇手的供詞竟然不能作為主要證據(jù)?
但可細想一下,好像也有些道理,你不能說兇手承認,就能夠作為確鑿證據(jù),不承認就不能作為確鑿證據(jù)。
證據(jù)是客觀的,不是主觀的。
司馬光道:“可是所有的證據(jù),都證明阿云意欲謀殺韋阿大。”
“那只是表面證據(jù)。”
張斐反駁道:“一個正常人去謀殺一個人,首先要有充分的理由。如果阿云是真的嫌韋阿大貌丑,故不肯嫁,這可以構(gòu)成殺人動機。但是事實并非如此。”
說著,他拿出一份供詞來,道:“這是方家上下,以及方家村村民提供的供詞,這份供詞充分說明一點,就是在阿云母親去世不久,她的叔叔嬸嬸們,曾不止一次希望將阿云許配出去,而當時的對象,并不是韋阿大,而是其他人。但是阿云統(tǒng)統(tǒng)拒絕,理由就是要為母守孝。”
司馬光向一旁的官吏使了個眼神。
那官吏立刻將供詞拿來,然后呈給司馬光。
司馬光看完之后,道:“就算這份供詞是真的,又能說明什么?”
張斐道:“這足以說明韋阿大貌丑不是阿云兇手的主要原因,如果阿云只是看樣貌,她之前為什么又要拒絕?
而且阿云在反對這門親事時,也曾向其族叔表達過,她在為母守孝,不能嫁人,但可惜他族叔完全無視她的理由。
如果這一條不作數(shù)的話,她只是想為母親守孝三年,那她有必要謀殺韋阿大嗎?沒有必要,她只需要砍傷韋阿大,延緩這門親事便可。
事實也證明,她無謀殺之心,一個想要謀殺的人,砍了十余刀,無一刀命中要害,且全都是輕傷。
可是她在做供的時候,為什么又要隱瞞她曾以為母守孝而反對這門婚事,只是提出她嫌韋阿大貌丑,而原因就是她要贖罪,而且她認為自己這么做,也對不起她的母親。
不得不說,在我看來,相信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這是一個很笨很笨的方法,但也是一個十六七歲少女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她的父母都已經(jīng)不在,他們族叔們貪念他家的土地,同時又渴望用她換取更多的土地。
除此之外,她還能怎么辦?”
司馬光見這廝聲色并茂,說得就跟真的似得,用完美的感情來彌補不完美的證據(jù),覺得不能讓這廝忽悠下去,于是道:“雖然你的解釋很完美,但這也僅限于你的推測,究竟真相是怎樣,阿云要比你清楚。傳犯婦阿云。”
他心里清楚,這家伙是個講故事的高手,從他這里難以突破,索性不跟他過招。
很快,阿云便帶上了上來。
不帶上來還好,這人上來,跟韋阿大站在一塊,這登時引起不少人的惻隱之心。
方大田該死啊!
這也太不登對了。
司馬光也意識到這一點,隱隱覺得這情況對自己越發(fā)不利,他便向阿云問道:“犯婦阿云,你可認罪?”
可話一出口,他突然看向張斐,這小子肯定又要反對,哪知張斐這回沒有做聲,乖乖站在一旁。
阿云面無表情道:“民女認罪。”
司馬光道:“你當晚持刀潛入韋阿大的草棚,是想干什么?”
阿云道:“民女想要殺死韋阿大。”
司馬光一怔,道:“為何?”
阿云道:“因為他生得丑。”
韋阿大是一臉委屈。
他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站在這里再被侮辱一次。
司馬光又問道:“可是據(jù)本官所知,你的族叔曾多次希望將你許配出去,且對象也非是韋阿大,而你當時又是以為母守孝為由拒絕了。”
阿云一聽為母守孝,當即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匍匐在地,哭訴道:“民女對不起母親大人,民女罪孽深重,民女只求一死,只求一死。”
司馬光眉頭一皺,道:“是死是活,本官自有判決,你先回答本官的問題。”
阿云兀自哭訴道:“是民女干得,都是民女干得,民女只求一死。”
司馬光聽得惱怒不已,不禁又看向張斐,心道,想不到老夫一世英名,竟然會栽在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在方才那番爭辯之后,司馬光知道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唬不住他,于是他打算從韋阿大和阿云身上著手。
此案非常簡單,他認為如果要翻案,那就必須要翻供,一旦翻供,必將出現(xiàn)漏洞,謊言是經(jīng)不起拷問的。
可是兩個關(guān)鍵證人偏偏一句謊話不說,說得大實話。
但若結(jié)合張斐所言,這個實話反而對他們更加有利。
可司馬光心里也非常清楚,這肯定是張斐指使阿云這么說,這么說,反而變得無懈可擊。
司馬光揮揮手道:“先將他們帶下去。”
韋阿大跟阿云光站在一塊,就會給人極大的誤導。
堂上就剩張斐一個。
司馬光本打算迂回突破,哪里知道,他還得直面張斐,道:“雖然犯婦值得同情,但是律法如山,不管怎么說,她的行為都足以構(gòu)成謀殺之罪。”
第十七章 必須正確
這犯人上趕著認罪,但司馬光卻怎么也高興不來啊!
不但不高興,反而為此惱怒不已。
他已經(jīng)意識到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而是一只狡詐的小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