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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可以和謝道友聯系上嗎?”段玉螺問道。
昭昭泄氣地搖頭:“不能,連宋……大師兄和唐師姐他們也沒有訊息。”
離開結界后她便嘗試著給謝潯白和唐挽秋傳信,卻石沉大海。
段玉螺蹙眉:“秘境這么大,我們又該去哪里找他們?”
昭昭抿起唇:“總有辦法的。”
兩人從街尾走到街頭,鹿蜀之力捏就的妖力渾然天成,擦著肩走過的惡妖竟沒有一只發現她們的異常。
昭昭打量著往來的妖。他們換下了破爛的衣袍,女妖們云鬢高挽,發髻上別著亮晶晶的玉飾,而一些男妖手里提著酒肉,儼然一副十足富有的模樣。
遁入秘境也才不過半日,這些妖竟都改頭換面了。
“這里是市集,”段玉螺低聲道,“那便意味著有交易往來,但妖族是用什么交易的呢?”
昭昭一怔,看向對面的賭坊:“……是螢石。”
那是由一種會發光的蟲子的尸體所化,妖族喜歡一切閃爍晶瑩的東西,又因螢石稀少,才將它奉為可以易物的寶貝。
但這里是妖皇秘境,在被孔齡襄三人合力開啟前,昭昭可以確定,里面沒有任何能喘氣的東西。
那這些從各個小世界涌進來的惡妖,是怎么在短短半日內將市集盤活起來的?
昭昭和段玉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賭坊門口。
與螢石有關的地方,錢莊屬第一,賭坊必當屬第二。
昭昭深吸了口氣,此行除了找謝潯白,還要盯緊宋濤恩。這人和“秘境”兩個字放一起,準沒有好事。上一回在鬼王秘境,要不是封暝留了個心眼,將“傀儡師”和“問心無愧之人”兩個條件放一起框住了巫繁,只怕等昭昭到最后那間墓室時,玉娘頭上簪的血玉山茶花都會被宋濤恩薅走,哪還輪得到巫繁一介小散修喝湯。
這一回他著意避開眾人,又在小世界中保留了實力,若說沒對妖皇秘境生出點心思,騙鬼都不信!
昭昭想著,只要盯緊了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不怕找不到宋濤恩,最好人贓并獲,如此她就能將他擰去給各大仙門審判!
昭昭摩拳擦掌地盯著賭坊門口,她們沒有等很久,一只赤條條的槐樹老妖被賭坊的打手無情地丟了出來。
老槐妖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朝賭坊啐了一口,惱怒地趕走圍觀的妖,蹣跚走向街尾。
“無論人還是妖,賭鬼就是賭鬼。”段玉螺道,“他會去取錢的,我們跟著他。”
昭昭點頭,與段玉螺一道跟在老槐妖身后。
他的衣物被扒光了,只好遮遮掩掩地穿回那身老樹皮,昭昭隨行了他一路,發現這妖越走越偏僻,曲折難行的巷子里,每到一個巷口,他都要警惕地張望好一會兒。
昭昭和段玉螺耐著心思,看著他最終停在一個小院前,鬼鬼祟祟地扣響院門,而后也不等人開門,三息過后便徑直推門入院,不多時里頭便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怎么不能賒?先欠著這一筆,等我盡興了,即刻就辦!”
昭昭和段玉螺將耳朵貼在門上,里頭有人輕聲說了句什么,老槐妖的罵聲截然而止,院中恢復寂靜。
昭昭伸出手,段玉螺趕忙拉住她,低斥:“做什么?”
“拿錢。”昭昭輕聲道。
她學著老槐妖的手法,在柴門上扣了三下,三息過后推門而入。
院中只有一只妖。
身穿白袍的少年耷拉著兩天毛絨絨的長耳朵,面無表情地揮動手中的鐵鍬,松動的泥土下,隱約顯露出一張老樹皮。
昭昭頓住。
——我、我敲門了!
少年抬起眼,一雙紅眼睛毫無波瀾,熟練地問道:“接,還是發?”
“……啥?”
兔妖舉起手中的鐵鍬。
昭昭面色巨變:”等等等一下!“
鐵鍬在她腦袋上方兩寸的位置停住,兔妖面無表情地歪下腦袋:“新來的?”
昭昭小心地從他鐵鍬下挪開,陪笑道:“對,啊不對!我就是……就是……”
昭昭急中生智,指著泥里的老槐妖憤怒道:“這貨倒欠我八百螢石還敢去賭,今兒個說了會還,結果我一個子兒也沒見著,就、就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兔妖冷漠地盯著她,似乎在分辨她話里的真假。
昭昭巍然不懼地瞪回去。
——只要我堅信這是真話,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死去的槐妖也倒欠我八百螢石。
兔妖沒有說話,收起鐵鍬轉身走進屋里,徒留昭昭愣在原地。
以防被一網打盡,段玉螺留在了院子外。昭昭沒有了可以說話的人,只能盯著腳下那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槐妖發呆,他似乎是被一擊斃命,尸體化成一截老樹根,看起來凄慘極了。
還沒過上半天好日子呢。
昭昭不由對那只兔妖好奇起來。
妖族崇尚力量,像兔妖這種溫軟無害的小妖,在妖族中是很難存活的,就更不必提修行。除非擁有得天獨厚的血脈,尋常的妖在修行一道頗為艱難。
本就是逆天而行,有些妖索性□□魄以求索強大的力量,兔妖這種修為低微的小妖很容易就會被拿去打牙祭。
眼前這只被埋了半截的老槐妖有著千年的修為,卻被那兔妖一鐵鍬砸死。可想而知,這只兔子不會是尋常小妖。
昭昭正胡思亂想,緊閉的廂房大門被打開,從里頭探出一張笑瞇瞇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