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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彌癡癡地看著那抹紅越來越遠,寺門“砰”的一聲被重重合上。
主持說:“封門。”
幾個和尚應下來,主持又說:“拿水泥砌上。”
縱然是才幾歲的孩子,也知道事態不簡單。
小沙彌去牽主持的袖子,在他后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問:“主持,砌了門咱們就出不去化緣了。”
他說的是關懷師兄們如何出去化緣,大眼睛中流光浮現,想的卻是他藏在山下的那只兔子。
雪白的被毛柔軟,與投喂它的小沙彌親昵無間。
到底是塵緣未斷。
主持的步子走的這樣穩,聲音在漸漸低落的夕陽下也顯得那么寂冷:“就是要出不去。”
回程的車程顛簸漫長,轎廂里卻只剩下那么單薄的一個人影,虛虛風從他身上過,透過開合的帷幕,樞日瞧見他身上單薄的那點兒人氣兒都被風刮走了。
一臉的薄命相。
這話樞日不敢說。
卻聽見此時車窗被叩響,樞日慢下來,貼近,問:“殿下有何吩咐?”
簾子被細條條一只手拂開,露出半個尖尖的下巴頦兒,聲音也細細如抽絲:“孤病了。”
那只手冰涼游走,如陰冷的游蛇爬過,最終落在樞日的肩膀上。
他斜眼瞥去,卻在分神想,原來殿下的甲床都是這樣橢圓纖長,是世家嬌養的女孩兒才能呈現出的色澤。同時也更說明,這雙手的主人連片刻的疾苦都未曾受過。
是被樞日的主子精心養護出來的。
他正疑心在漸眠的這句病了上,那指甲尖就挑起了樞日的下巴,迫使他看見那嬌嬌的一對眼睛,嵌在過薄的眼皮兒里,直要望到人心里去。
“殿……”他剛剛張了張嘴,噗呲的鮮血就噴濺在樞日的臉上。
他怔住了。
這鮮血的主人正是現下居高臨下望著他的漸眠。
樞日這才將將回神,瞧見他另一只手握著刀柄,尖端已經深深刺入他自己的胸膛。
樞日的腰間空空,原來是漸眠不知何時從他身上摸走的。
漸眠低低喘著氣兒,看上去是活不成了,卻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句,句句刻骨:“游行的路上,咱們碰見了埋伏的叛軍,殊死搏斗后,丞相傅疏身亡,被推入懸崖,尸骨無存。雪封太子漸眠,重傷不醒。”
他指甲摳著樞日的膚肉,尖銳的疼痛叫他一個激靈,漸眠還在問他:“你明白沒有,”
你明白沒有?
漸眠的話落在樞日耳邊,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這讓征戰沙場已久的副將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悚和膽顫,他的后背冷汗瞬下,他已不知現下如何,只能拼命將漸眠的話烙在腦子里。
當啷——
漸眠一頭砸在窗框上,沉沉昏去。
就在這時
一騎小隊從側方出現,樞日還在用他亂成麻繩的腦子纏斗,下意識反應拔劍護在車前。
“來者何人!?”
為首的人小步跑進,樞日過目不忘,認得來人。
那是傅疏豢,養的另一隊暗衛,一直不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