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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鞘青道:“怎么?你認識這球?”
那藤球早已滾到了曳地的紗幔間,他正要撿起,耳邊卻掠過一縷寒風,將鬢發吹得亂散開來。
袁鞘青霍然抬首。
風里裹挾著潮濕的苔蘚味,是從石壁間傳來的。這密閉的地宮里,遍涂椒泥,煦暖至極,哪來的寒風?其間必有蹊蹺!
他心念一動,背后的刀匣已然蜂鳴起來,那柄飲血無數的斬馬刀隨他征戰已久,直欲脫匣而出。他兩手一合,一把握住刀柄,橫刀往前一蕩。這悍猛利刃,在他手中,卻大有舉重若輕之意。刀嘯聲先發,紗幔已簌簌然落地。
懸著的半截紗幔悠悠蕩開,石壁根下,赫然是條半人寬的暗道。周遭用赤土封緘,虛壘著十來方青磚,涂以椒泥,本是不露痕跡的,這時顯然被人新動過,赤土零零星星散落了滿地。
袁鞘青疑心大起,一手將解雪時攔到身后,長刀一挑,貫入洞口,錚錚然有金鐵聲,洞壁堅硬,顯然是精心修葺過。他手腕一擰,攬著長刀,在石窟中奮力沖蕩一陣,又以刀鋒刮著洞壁,囫圇繞了個圈,這才收刀細看。
只見刀鋒上碧熒熒的,都是青磚上刮來的碎末。
好大的手筆!
這一條暗道內有玄機,竟是以至為堅硬的青磚砌壘而成,絕非一時之功。
袁鞘青心下了然,這地道規整至此,顯然是備戰時所用的障口。障口往往深邃狹長,有避煙避火之用,與其余暗道相勾連,進可奇兵突出,退可暫避兵燹。
只是以趙櫝的城府,怎么會在這地方漏出破綻?
解雪時卻在背后捏了他手臂一記,示意他去看。
地上散亂的幾塊青磚,尚且稱得上完整,只是涂抹的椒泥被剝蝕了大半,露出里頭鑿刻的印記。袁鞘青用指腹一抹,那印記歪歪扭扭的,字不成字,只能看出個大意。
——原來這地宮所在,恰恰與前朝屯兵之處相通,雖年久失修,坍圮大半,但這拱橋形的障口卻保存得當。
來修筑地宮的苦役,自知撞破了帝王家陰私,恐怕地宮筑成之日,就是橫尸之時,因而將這障口瞞而不報,掩蔽起來,以期奪得一線生機。
如今卻陰差陽錯間,重見天日!
眼見得身后煙火騰涌而來,灼熱感已經撲到了脊背上,袁鞘青哪里還會猶豫?
這地道太過局促,他弓身而入時,倍覺困難,索性解了重甲,只著中衣,這才能勉強探入。
饒是以他的體魄,抱著個大活人,在這狹小洞窟之間匍匐前行,亦不免吃力。洞壁的青磚裂縫四綻,渾如銼刀一般,處處銼磨著他背上賁突的肌肉,因著爬行的動作,他的兩扇肩胛骨不時奮力拱起,不多時便被磨得血肉模糊。
以肉體凡胎,與土木磚瓦抗衡,談何容易!
解雪時被他壓制在懷里,兩人肌膚相貼,連呼吸都死死絞纏在一處。一片晦暗中,他只能勉強看見袁鞘青峭拔的眉目輪廓,和其間閃爍的,濕潤的汗光。熱汗沿著鬢角,紛紛打到他面上,灼烈的熱度幾乎如猛獸垂落的口涎一般。
那種旗幟鮮明的掠奪欲和侵略感,幾乎從袁鞘青的雙目中鉆了出來,要在他面孔上燙出一個洞。
即便在這苦寒之地,這個男人依舊有一雙舉火燎天的眼睛。
他不擇手段的掠奪,和不惜代價的贈予,彼此相悖,兩相拉鋸,到底所圖為何?
長途匍匐之中,袁鞘青兩肩上的鮮血已如泉涌,倒沿著頸窩垂落,和著豆大的汗珠,浸得懷中人滿面狼藉。
他自己倒不以為意,還有心思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