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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之兀傲，簡直令人怒氣叢生。

到底是蠻子，偶爾得意，便無限猖狂起來。

趙株沒尋他晦氣，只是懨懨道：“要拜的是什么菩薩？布置妥當(dāng)了？”

禮官當(dāng)即道：“稟陛下，供的乃是摩訶目犍連尊者。”

趙株心神不定，環(huán)視一周，只見司天臺周邊，已立了十八座佛龕，上垂明黃色華蓋，正因風(fēng)拂動，露出尊者線條柔潤的頰頤來。

十八尊佛像，或臥或立或趺坐，雙目微闔，乃是暗中遣巧匠設(shè)了機括的，內(nèi)置陰陽兩面，稍一扳動，便會怡然微笑，口吐蓮花，現(xiàn)出火焰背光，若是捫扣三下，便會立現(xiàn)忿怒身。

其間環(huán)環(huán)緊扣，不容有失。那幾個武藝高強的禁衛(wèi)，已經(jīng)按了銀針，隨時待發(fā)了。

只是……解雪時為何遲遲不來？

“時辰到——進包茅，行縮酒之禮！”

禮官已將成束的三脊茅供在了佛前，這茅草乃是江州一帶進貢的，色青而質(zhì)枯，只要稍稍酹酒其上，轉(zhuǎn)瞬間就會消弭無形，仿佛冥冥之中，神靈啜飲。

禮官取了酒水，一手用柳條蘸了，交在趙株手里。

趙株心不在焉，只是隨手一撣——

這一撣之下，變故陡生！

酒水抖落的瞬間，竟然如油浮于水一般，渾不受力地沿著草莖亂滾起來，茅草上瞬間蒙了一層濕亮的水膜，半點不曾滲下。

這般異相，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菩薩不肯受縮酒之禮！

一時之間，滿座嘩然，京畿一代，佛風(fēng)頗重，這惡兆簡直如肋生雙翼般，轉(zhuǎn)瞬飛到了眾人耳中。膽子稍小的，已然伏拜在地，抖得如同糠篩一般。

禮官心知不妙，當(dāng)即搶上去，用手一抹，竟然沾了一手的魚油！這魚油綿密滑膩，在茅草上結(jié)結(jié)實實地漿刷了一遍，酒水怎么可能滲得下去？

著了道了！

趙株面色亦是大變，喝道：“還不扔進火里，趕緊燎了？”

他方才被人暗算一招，已失了先手，哪里敢托大？一群金吾衛(wèi)一擁而上，捧著十來束茅草，當(dāng)場擲進了爟火里。

油助火勢，半尺火舌騰空而起，其聲枯脆異常。

這些茅草，幾乎瞬息之間，就蹤跡全無。

趙株剛舒了一口氣，卻忽然有一陣大風(fēng)，自山巔狂掠而來，一路穿林打葉，浩浩然撲在爟火間。

火勢伏竄，倒卷出來的，竟是密密麻麻的紙灰，足有銅錢大小，灰白慘淡，如蝗蟲過境一般，瞬間排涌下了司天臺！

紙灰借著風(fēng)勢，直沖面門而來，沾襟掛袖，令人睜不開眼。

有膽子大的，從袖上揭下一片，定睛一看。

這赫然是供在靈前的紙幡和紙錢！

紙錢燒得不干凈，甚至還能看到上頭寫著的蠅頭小楷。

——虎兕出柙，社稷將亡之兆也！

第41章

須知博弈之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趙株猝不及防間，被人連陰兩手，情勢危急如倒懸一般。他又是軟弱慣了的主，一時間竟是面色煞白，呆立當(dāng)場。

所幸那禮官是知根知底的，當(dāng)即附耳過去，道：“陛下，如今形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