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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日子對趙株疾言厲色,眼下倒是心中一動。
“株兒,”他溫聲道,“你的生辰到了?!?
趙株張開兩臂,不大情愿地等宮人為他穿上玄衣纁裳。各色綬帶紛紛垂墜,肘腋之間被布料鎖住了,束縛得他大不自在。
內侍給他脫靴的時候,發髻扯到了他腰間的玉帶鉤,他心煩意亂,又把那笨手笨腳的奴才踹得滾了幾圈。
“先生!”他回頭叫道,“今年你給我備了什么壽禮?還是佛經么?嘶,蠢奴才!”
他拽著解雪時的衣袖不放,一面厲聲呵斥那內侍。那內侍也是伺候了一段時間的老人了,卻依舊面色煞白,戰戰兢兢,兩只手抖得篩糠一般。
偏偏他腰上的玉環金鉤繁復無比,被磕碰得叮鈴哐當作響,趙株不耐地瞪過去,那內侍如何能捏得住?
只見玉佩脫手而出,竟是直直向壁撞去!
玉佩通體瑩白無暇,乃是世所難覓的良才美玉,若是有所磕碰,他便是十個腦袋也賠不起!
那內侍驚怖欲死,已經抽了骨頭似地軟倒在趙株腳邊。
只聽風聲一掠而過。
解雪時一手攬住玉佩,令趙株側轉過身來,一面垂首幫他扣上玉帶鉤。
趙株幼時就疲懶,在太學讀書時,總央求趙櫝替他略作遮擋,自己就倚在書童身上小憩。
他睡相霸道,一覺醒來,衣帶也歪得不成體統了,便一面挨太傅的責罰,一面哭著求太傅幫忙整理玉帶鉤,以免被先皇痛斥。
這會兒看太傅為他整理衣帶,他竟飄飄然如在夢寐之中。
那雙握慣了劍的手,十指素白,輕而易舉地幫他抹平了衣帶,趙株一顆心倒像是粘在他指間的飴糖漿,砰砰亂跳,在這顛來倒去間被攪得酸中帶苦,無限回甘,直要牽出絲來。
他又驚又疑,下意識地握住了解雪時的手。
解雪時不疑有他,反過來拍拍他的手背,道:“陛下,宮人行事失了分寸,自會去領罰,身為天子,宅心仁厚,出言不可太多兇惡?!?
“知道了。”趙株心不在焉道。
那只手松開了。
他的眼珠子這敢才微微一動,手背上似乎還在酥酥麻麻發著熱。
解雪時施加在他身上的,那種沉凝如鐵的壓力和不可捉摸的吸引,同時消散了。
“時辰不早了,諸位大臣和各國使臣都候著?!苯庋r道,“該移步了。”
“太傅。”
“嗯?”
“朕心里惶恐,唯恐袁鞘青那莽夫又鬧出什么禍事,待會還請太傅按劍,立在朕身側。”
“臣遵旨!”
第22章
趙株素喜歌舞,宮中樂工少年,人數頗眾,一色紅色刺繡抹額,將黑發抹得如烏漆一般,下著輕便柔軟的紅綠相間波斯褲,或吹蘆笙,或反撥琵琶。
趙株一路行至花萼樓,那些少年已擁在階前,振臂縮肩,雙足點地,在群臣列前起舞了。金釧搖蕩,環佩叮當,乃是大襄最時興的飛天之舞。
更有碧眼青髯的胡人,袒露胸腹,在耍弄那些胸刺短刃,口中吐火的奇技。
花萼樓間懸著的數千匹冰綃軟緞,迎風搖蕩,被那吞吐的火光映成十丈軟紅,揭天而起。
此后便是山呼萬歲,群臣伏拜。
趙株立住了,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胡人戲火。解雪時在身后輕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