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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圣上”,他瞬間就清醒了。
可笑他還癡心妄想,哪知對方不過是為了得到天子的垂憐,才作出一副慈母的模樣。
漸漸的,他不再奢求劉貴妃再看自己一眼。又從什么時(shí)候,他的野心漸漸膨脹?是劉貴妃天天念叨著日后會讓自己做千古名臣,還是三皇子那句“惡心的怪物”?
他將目光盯上了國子監(jiān)的太傅,他特地打聽好那日他路過的地方,學(xué)著他的母妃素日在天子裝出的模樣,成功地利用對方那點(diǎn)憐憫之心,讓自己得到了不多的自由,與學(xué)習(xí)更多學(xué)識的機(jī)會。
趙黎昕曾經(jīng)多渴望得到那個高位,他想把劉貴妃和三皇子心心念念的全都奪了過去,哪怕是孤家寡人又如何?
他瘋狂地汲取有用的東西,不著痕跡地去收買人心,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去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深怕一個錯步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可當(dāng)自己被付府接納的時(shí)候,那段時(shí)光是多么的開心。在那里他從不需要耍什么心眼就得到足夠的尊重和關(guān)愛。甚至是讓他覺得,如果他是付家的孩子,那該有多好。
安逸的日子總會消磨人的意志,對自己憐愛的付母讓他體會到什么叫做母愛,與付妙涵的“手帕之交”讓他更是體會到有個姐姐是什么滋味。更重要的,是還有付弘文。
那個與自己對酒當(dāng)歌,還會在一旁鼓勵自己,安慰自己,夸贊自己,甚至有時(shí)候自己稍稍主動靠近些便會面紅耳赤的付弘文。
可他嫁給付弘文才五年,時(shí)間不過是短短五年,那些記憶中美好的日子也才擁有不到四年,然后一切都變了。原本可親的付家二老開始對他面目可憎,敬他護(hù)著他的付妙涵甚至后悔當(dāng)初撮合這門親事,而當(dāng)年那個站在桃花樹下笑盈盈喊他卿卿的夫君也背叛了他。
更可怕的是,他還夢到那些未出生的嬰兒每晚都在糾纏他。
世人都道他蛇蝎心腸,完全不懼怕因果報(bào)應(yīng)。他怕,他是真的怕,他甚至每晚都會夢見自己被那些嬰兒纏繞,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他想著只要他有付弘文就好,他只要這一個人就好。
然后呢?
夢醒了,最后他什么也沒剩下。
睜眼的時(shí)候,趙黎昕一眼就看到了床邊神色憔悴的付弘文,那人見他睜開眼睛時(shí)激動極了,趕緊騰出地讓大夫替他把脈,細(xì)細(xì)地詢問大夫他該注意什么事項(xiàng),如同一個尋常疼愛娘子的相公。
付弘文熬了藥,耐心地吹的溫?zé)嵩傥沟剿目谥小Zw黎昕看到他手上的燙傷,淡漠地咽了湯藥,動了動嘴唇,卻什么都沒有開口。
一碗藥見底,一顆糖葫蘆抵在嘴邊,趙黎昕抬頭看了看他,張口就咬了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彌漫開來,將原先苦澀的藥味壓了下去。
“昕兒,以后我們不要再置氣了好不好。”付弘文空出的那只手握著他的手,低著頭看著手中紅彤彤的糖葫蘆,讓面前的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你若不喜歡那個女人,等孩子生下來后我就將她打發(fā)得遠(yuǎn)遠(yuǎn)的。那個孩子是我們兩個的,無論是男是女,我們就要這一個,今后我們一起撫養(yǎng)孩子,我們就是孩子的爹娘。”
“今后我真的只有你一人,不會再負(fù)你了。”
多么甜蜜的話啊,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熱的刀,狠狠地戳進(jìn)他的心窩子,招招正中,沒有絲毫的偏離的。
原先壓下去的苦味泛起,還帶著一股子的酸,哇的一聲趙黎昕把剛剛喝下去的藥和吃下去的糖葫蘆全都吐出來了。付弘文手上的那串糖葫蘆也在慌亂之中掉在地上,沾著塵土滾進(jìn)了那堆污穢中,看不出原先亮晶晶紅紅的模樣。
趙黎昕笑了,他也不知道是在笑誰。是笑劉貴妃,還是笑三皇子,又或者是每個人,包括他自己。
“滾。”
“昕兒……”
“我讓你滾。”
他已經(jīng)不奢求了,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全都是他的一場夢。趙黎昕從未如此清醒,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不要付弘文了,他要那個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