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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莊嫣注意到莫若纖話里的不尋常。“找工作”?她難道不打算繼續深造嗎?不過這是莫若纖自己的事,莊嫣不會多加干涉。
畢竟……
“你學習成績這么好,不打算深入學下去嗎?”莊嫣最后還是沒管住自己的嘴,“抱歉,我不是想干涉你的決定,我只是覺得,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繼續學習都是最好的選擇。”
“嗯。”莫若纖低頭,給了莊嫣一個簡單到讓人發怒的回答,但對方人畜無害、乖乖聽話的樣子倒往莊嫣氣孔里塞了一團棉花,愣是發不出一點火。
“嗯。”莊嫣報復性地同樣給出一個簡單回答。
這么沉默著坐下去也不是辦法,“給你削個蘋果怎么樣?”莊嫣只能想到這個緩解尷尬的方式。
“嗯。”莫若纖又只給出音節,從鼻子里擠出來的話語黏糊糊的,令人興致缺缺。
二人最后一次相互探尋心靈的交流就此結束,在滿是缺憾與別扭的情況下結束。她們沒有談起那天晚上的荒唐之事,莫若纖沒問,莊嫣也不主動解釋,沒有談起那份名存實亡的合同,更沒有討論二人之間若即若離的關系究竟何去何從。
莫若纖像烏龜一樣縮進自己又厚又硬的殼里,不問也不想,似乎沒有聽見的東西便永遠不會發生。
后來的幾天,先是莫母出院,莊嫣親自把她送回家,又過了兩天,莫若纖也出院了,莊嫣依舊決定去接莫若纖,順便和她說明白一件重要的事。
為了這一天,她連草稿都打了幾十份。也許會讓莫若纖短暫地難過,但總比終生遺憾要好。
一大早,莊嫣在幫莫若纖收拾行李,看著莫若纖換上正常的著裝,莊嫣的呼吸都輕松了不少,但想到接下來要說什么話,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又會扼住她的脖頸。
莊嫣提起莫若纖的行李箱,二人一前一后走。
怎么感覺……這樣的莊嫣越來越陌生了呢……莫若纖緊緊跟在莊嫣身后,心里控制不住地打鼓。
以前的莊嫣一定會穩穩牽住她的手。她也喜歡被牽著,這樣一前一后總有一種隨時要被丟棄的感覺。
于是莫若纖主動走到莊嫣身邊勾住她的尾指。卻出乎意料的被莊嫣甩開。
一瞬間,莫若纖的身體在發麻,像觸電一樣。
在她呆滯的短暫期間,莊嫣幫她放好行李,還貼心地替她打開車門,“上車吧。”
莊嫣的嘴角微微掛起,讓人看不出是天生微笑唇還是真的在笑。突然,莫若纖不想上車了。
車門的位置在她眼中幻化成黑黢黢的黑洞,一旦跨進去,迎接她的就是殘忍的陷阱。
“若纖。”見她遲遲不動,莊嫣歪頭提醒到,語氣間多了幾分催促的意味,莫若纖更是聽出了咄咄逼人的感覺。
一定是自己的感覺出問題了,一定是因為前段時間的事讓她對莊嫣的情緒產生應激反應,現在二人已經和好,不要再有多余的擔心。
莫若纖的一面惴惴不安地擔心,一面飄忽不定地安慰自己,不清不楚地坐上莊嫣的車。
坐上車,莊嫣一如既往為莫若纖綁上安全帶,卻在綁完之后露出自責的神色,盡管只在臉上出現一秒,還是被敏銳的莫若纖捕捉到。
但莫若纖已經失去說出一切的勇氣了。她畏手畏腳,僅僅只是因為擔心某一句話會傷害到莊嫣。
兩天前媽媽回家,今天她也出院了,所有的一切最終指向一個結果——莊嫣和她兩不相欠。
那份合約……
所有的問題都解決,她有什么資格要求莊嫣延續這段不齒的關系呢?用酒醉后神志不清的人的言論嗎?
莫若纖從來沒相信那晚莊嫣嘴里“無限期續約”的話,在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小心翼翼。
包括現在。莊嫣不主動提,她也不會提,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受害者”的身份訛莊嫣一輩子。
根據某些心理定律,越害怕什么這件事就越會發生,莊嫣開口時,莫若纖恨不得用拳頭把她的嘴塞起來,讓她不要繼續這個話題。
“若纖,既然媽媽的病已經好了,根據合同,我們的關系可以結束了。”莊嫣說這些冷冰冰的文字時,莫若纖的眼神無時無刻落在她的臉上,想從她的神情中找出破綻。
什么都沒有。莊嫣怎么能冷漠成這樣。
莫若纖不語,身體又開始發麻,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僵硬得像花崗巖。唯有那雙逐漸泛紅的眼睛訴說著她的活人氣。
慌亂之際,莫若纖的大腦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背誦那本合同書,妄圖從里面找出文字破綻,這幾乎成了她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