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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日夜在她耳邊縈繞的聲音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出現,莊嫣不可置信地仰起頭,當她看見那副熟悉的面龐戴著貓耳,身著女仆裝的莫若纖真的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平日里一直戴著的偽善的面具碎了。
嘴角沒有一點弧度,抿成一條線。眼神中噴射出火焰一般的怒意,身上卻散發著千年冰川的寒意,快把對面的張銘凍成冰雕了。
此時此刻,羞澀的莫小姐還是不敢低頭看客人。因此也不知面前的客人是誰。
莊嫣沉默不語,像張銘甩去一個瘆人的眼神,示意她來點單。張銘哪敢多說一句話,唯唯諾諾點了兩杯咖啡。
莫若纖和張銘也算熟,怎么會聽不出這個聲音,她終于舍得放下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菜單,露出她通紅的臉蛋,眼睛自然也對身下的景象一覽無余。
如果只有張銘在的話也沒什么關系,但目光平移后看到面無表情的莊嫣讓莫若纖心驚肉跳。
要打招呼嗎?
莫若纖就這個問題思考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收起菜單,假裝和莊嫣不認識,轉身快步走向后廚。
回到更衣室的莫若纖萬分懊惱,趴在軟椅上把自己通紅的臉房子椅子上任由它燒,頭頂都要冒白煙了。
心跳又快又有力,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莫若纖心如亂麻,雙手扣住皮凳上的軟皮,發出“滋滋”的聲音。聽得讓人抓心撓肝,加重她心中的不適。
莊嫣一定認出她了,剛才為什么要假裝不認識呢?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明明只是正常工作而已,合同里也沒說不能掙外快……
莫若纖把能找的理由盡量都找了一遍,可心急如焚的她滿腦子只知道重復背誦之前簽的幾十頁的合同。
她不受控制地背誦,一遍又一遍,那些文字像強盜一樣闖進她的大腦。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莫若纖拍拍自己的臉,勸說自己至少干完這一天的活再走,卻在出門時被人攔下。
是剛才帶她去換衣服的女生。
“莫小姐,今天沒有別的工作了,您可以先行離開,也可以在這里待到下班。”女生說著,語氣不免帶上些許忌憚。
莫若纖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莊嫣交代了什么,只好勉強點點頭,笑笑,回答:“嗯,那我下班再走,謝謝你。”
她還不想那么早走,不想那么早去面對莊嫣。
好奇怪,她變得好奇怪……
等到女生離開后,莫若纖靠著衣柜坐下,雙手抱腿,把頭靠在膝蓋上,眼神不知落向何處。
她開始回憶今天發生的一切,先是從疲憊中醒過來,帶著滿心對未來的期待去暮雪上班,上班后遇到一天之中第一件下頭的事——被汪知夏挑釁,最后才有了她走進這家“不正經”的餐廳,接待自己的金主。
為什么要來?為什么不走?
莫若纖好像沒有力氣精力再去思考,人的大腦不能一次性裝下太多東西,不僅轉不過來,還轉得頭疼。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兩個屁股蛋被堅硬冰冷的地板凍得又疼又麻,當莫若纖發覺自己連站起來都成問題時,已經過去兩小時。
是該走了。
驅使莫若纖走動的,只剩下那一紙輕飄飄的合同,以及……搖晃不定的內心。
如果她不走,也不會有人來找她,不會有人想起她。被遺忘是死亡的開始。或許她本就應該在她不應該存在的世界消失。
又想去醫院看母親了,明明昨天才見過。
但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母親會時時刻刻掛念她。只有在母親身邊,她才算活著。
莫若纖的思緒總是能滾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即便這些孤立的名詞沒有任何關系,她也能將它們串聯起來。
她應該走去醫院,但腳下的肌肉記憶卻把她直直帶到莊嫣家門口。
站在別墅門口,莫若纖久久沒有動作,她往下燈火通明的二層,知道莊嫣已經到家了,更知道莊嫣一定就在某處地方打量她。
就像……打量一只迷茫的小貓。
靜站著,莫若纖接到一通電話,嘴角輕輕勾起,她露出嘲諷的笑。
一定是莊嫣打來的。
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滑動屏幕上的綠色按鈕,莫若纖把手機放在耳邊,咽了一口口水才把招呼打出口。
“喂,姐姐。”
“到家了嗎?”
莫若纖抬頭看了看二樓的落地窗,米白色的窗簾背后亮著黃色的燈光,畫面的中心有一個突出的朦朧黑點。
明明一直在看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卻還要多此一舉,就像在刻意侮辱她。
“到了。”
低下頭,莫若纖平靜地回應。不知今天怎么回事,雙腿還在發麻,一用力就變得軟綿綿,莫若纖已經拿出鑰匙開門,卻礙于雙腿的疲乏無法前進。
“咔。”
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