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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下面的哪里還能叫做是腿,不如說是斷成了幾節骨頭,有一節骨頭甚至戳開了皮肉,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裂口。
他的腿廢了——恐慌與害怕鋪天蓋地的涌來,楚家圩顫抖著將手伸進了懷里,試圖去掏什么東西,然而顫抖的手指幾次碰到了物品的邊緣,卻半天才有力氣把東西拿出來。
從楚家圩的夾克衫里面,掏出來是一個白色的密封口袋,就是密封食品的那種小口袋,里面放著一個黑色的機器。
這是衛星電話,能讓他即使在山里面,也聯系得到接應的人。
——沒有反應。
楚家圩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救命!救命!help me!來人啊!救救我……”
男人歇斯底里的喊聲在深夜里響起,然而回應他的除了野鳥更加凄厲的叫聲,就只有滴答個不停的雨聲。
而此時,沈薔抱著被子,和床上的兒子面面相覷。
沈薔一臉賴皮:“我不管,我就要和你睡覺。”
“我不。”沈靜遠搖頭。
沈薔:“就要。”她把被子往沈靜遠面前一送,示意他看:“你看,我把被子都抱過來了,你忍心讓我再抱回去嗎?”
沈靜遠一臉嚴肅:“我是大孩子了,男女有別……”
沈薔皺眉,輕輕地嘶了一聲,一只手抱著被子,另一只手揉了揉肩膀:“肩膀好疼,今天舊傷發了,早知道我就不去健身房了……”
“那你還抱著被子站那么久,被子不重啊。”沈靜遠爬下床,接過她手里的被子,一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看著她:“好嘛好嘛,只準這一晚上哦,不準告訴別人,知道嗎?”
“知道啦!”——沈薔高興的應了一聲,歡歡喜喜跳上了床。
“都那么大的一個人了,”沈靜遠的語氣里既無奈,卻又帶著絲絲若有似無的寵溺:“還做噩夢,真是的,快睡覺啦。”
“不要抱我啦,不是說自己睡自己的被子嗎?”
“不。”沈薔縮進了沈靜遠的被窩里面,緊緊地摟住了他:“我害怕。”
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臺上,沈靜遠在沈薔懷里別扭的扭了扭,最后還是壓著她的手臂,沉沉睡去。
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沈薔才伸出了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起了沈靜遠的頭發,將他的頭發一根根的理順,排出漂亮的紋路來。
她沒有騙沈靜遠……她的確是做噩夢了,夢里面,她永遠的失去了他。
“不要,不要,媽媽救我——”
睡到一半的沈靜遠,突然在沈薔懷里劇烈掙扎了起來,嘴里不斷呼喊著她的名字,面帶恐懼。
沈薔緊緊地抱住了他。
“別害怕,別害怕……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
這一次的綁架,終究成為了母子兩人的噩夢。
當沈靜遠平息之后,沈薔睜著眼到了天亮。
天邊泛起魚肚白,曦光一點點的從東方溢出,直至灑滿整片大地。
雨不知道在何時停了,下過雨的空氣顯得給外的清新,少了灰塵的阻礙,陽光也顯得格外溫柔和燦爛。
“雨會停的,天會亮的,一切都會過去的。”——這是之后的若干年里,沈薔微博首頁上除了置頂以外,停留的最后一句話。
楚家圩被找到的時候,雖然還活著,卻也看不出是個人形了。
泡在污水里的傷口感染發炎化膿,據說被發現的時候,兩條腿的傷口密密麻麻的布滿了蟲卵,反正是廢了。
救,還是不救?
有人專門來問過沈薔這個問題。
“當然是救啊,”沈薔眉眼彎彎,笑容溫柔,款款將茶水倒入杯中,臉上看不見絲毫當初得知劫匪是誰的憤怒:“畢竟是一條人命,怎么能不救,不管楚家圩做的事情再壞,說到底,他好歹是靜遠的父親。”
她臉上的表情,仿佛寫著當然是原諒他幾個字。
問話的人掛著滿頭疑惑回去,報告給了自己的師傅。
抽著悶煙的大師傅吐出一口煙圈,搖搖頭:“姓楚的這次……算是栽了。”
還年輕的小警察很快就懂了師傅這句話的含義。
他的同學恰好在收押楚家圩的監獄里面,提到這個人的時候,對方臉上都是一臉神秘莫測的笑。
“不可說,不可說。”
沒有人去細究,明明被追了一路的楚家圩,卻在最后摔下山坡的時候被放在野外兩晚上。
也沒有人會去問被關在監獄的楚家圩,為何一個月的時間里,連著自殺了數次。
……
“媽媽再見!”
一眨眼,沈靜遠都十歲了。
他連著跳了幾級,如今正好上初一。和班上的同學比起來,他顯得矮了很多,也小了很多,不過同學們倒都很照顧他,并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欺負他。
沈靜遠在新的班級里過的還不錯,除了覺得老師教的知識太簡單又想跳級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