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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那鄭濟吃了癟便不敢再來猖狂,雖然方才受了些委屈,但也很快就拋之腦后了,但以后的日子還是得有所提防才是。
讓她心有存疑的另一件事,是酥糖的反應。
謝湘亭知道它護主,但她還從沒見過酥糖如此激動的模樣,連那鄭濟走了之后,她去看酥糖的時候,它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總想著往謝湘亭懷里鉆,謝湘亭給它剝了一個它平日里最喜歡吃的雞蛋,它都不是那么狂熱了,拿著鼻子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半天才吞下去。
看樣子,它似乎是受了什么驚嚇,還沒有緩過神來似的。
謝湘亭覺得狗和人一樣,都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們的感情有時會更加細膩,所以應該給予同樣的重視。
她抱著酥糖,安慰地摸著它的小腦袋,過了半晌,酥糖才緩過來,忘記了之前的噩夢,又和往日那般活蹦亂跳起來。
謝湘亭尋思起來,之前她撿到酥糖的地方,好像離醉仙樓不遠,難道和鄭濟有關?
她頗有些為難,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讓酥糖自己去一邊玩,然后去找了盛扶懷,“盛扶懷,可否麻煩你,幫我一件事?”
*
次日,潯香樓早早開館。
蘇映似乎受了點打擊,去廚房的時候,拉著程曦在一邊監督他,說是找個人證。
謝湘亭直接說道:“找什么人證,我還能不信你,轉而去信那蠻橫囂張的鄭濟如何?”
蘇映感動得幾乎要涕淚橫流,“掌柜的,您真是位好掌柜的。”
謝湘亭笑了一下,端起一盤炒好的菜出去,“那我便好人幫到底,這菜我幫你送。”
廚房煙熏火燎的,謝湘亭正好想著快點出去,便順手把蘇映做好的菜端出來,點菜的客人是一名婦女,端坐于最里處設了連帳的雅間里。
女子頭發高高挽著,頭戴一根價值不菲的金簪,一身紫衣微微浮著些光澤,從她的穿著打扮上,一看便能看出是個富貴人家的夫人。
謝湘亭走過去,輕聲說道:“這位夫人,您的菜好了。”
她將菜輕輕擺在桌上,微微頷首,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一道目光直直向她逼來,抬眼,果然是眼前這位夫人,正以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
這眼神里說不出是什么,像是挑釁,總覺著摻雜了幾分敵意,反正就是讓謝湘亭很不舒服。
謝湘亭朝著她微微笑了一下,正要離開,對方已經開口將她叫住,“等等,你們店里的掌柜的在哪里?”
謝湘亭轉身正對著她,道:“我就是。”
面前的女子似乎稍稍驚訝了一下,然后帶有幾分不屑地笑道:“你便是?怎么還干給人端菜的活?”
謝湘亭只是笑笑,沒做回應,“夫人可有事?”
“有,”女子開門見山道,“我剛才吃過了,你們店里這幾道菜味道不錯。”
她停下來,伸筷子去夾另一道菜,端正優雅地往嘴里送著,謝湘亭看著她,道:“夫人特意叫住我,應該不是只想夸兩句吧。”
女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緩聲道:“三日后,我要在府上辦一場賞花會,那日的飯食,就由你們這潯香樓來承包如何?”
謝湘亭還是頭一回接到這種生意,但一聽就知道是個任務重不好辦的活,錢也定是能賺不少,她并沒有表現得過多驚喜或為難,只在心里掂量著,要不要接下這單生意。
女子見她沒應聲,有些猜不透她到底是高興還是被震驚到了,有些驕傲地繼續說道:“到時候啊,賞花會上來的都是咱們輞川城重要人家的夫人小姐,對菜品的要求很高,當然,錢我是定然不會少給的。謝掌柜覺得如何?要不要接下這個擔子?”
她說完,十分自信地看向謝湘亭,覺得她肯定會心動不已,沒想到謝湘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并沒有直接答應。“我自然很愿意為夫人服務,但做事也要量力而行,我們潯香樓規模不大,實不相瞞,后廚也只有一個廚子,有可能滿足不了夫人對菜肴的質量和數量,此事,我自然要問的詳細些,再做定奪。”
其實對于賺錢,她并沒有什么興趣,以前的她,只是想舒舒服服地過完這些年,不想上進,不想多事,也不想和人有過多來往。
如今來輞川也有一段時日了,她開始意識到不可能事事都隨心所欲,單單有錢也不行,錢只是墊腳石之一,還得有人幫忙,與世隔絕斷了與人的來往,很難在這世間生存下去。
她想到鄭濟,若是她孤立無援,怕是自己再掙扎,都逃不過他布下的網。她需要權勢的幫忙,雖然這顯得世俗些,但不得不說,權力確實有用。她自幼長在宮中,也曾厭棄過官場中虛偽的你來我往,但一邊厭棄著,心中也了然,這種東西存在,便有他的道理。
水至清則無魚,她早就接受了世界陰暗的一面。
眼前這位夫人一看便身份不凡,若是她今日應下了這位夫人的要求,也算是博得了一個好印象,日后來來往往有了情誼,再有人來鬧事,她也不會顯得那么勢單力薄。
她心里考量著這些事,面色上難免嚴肅了些。
對方見她在猶豫,似乎有些不滿,“謝掌柜這是在猶豫?你可知道我是誰?”
謝湘亭還沒應聲,從身后傳來另一名女子的聲音,“管你是誰?答應不答應是人家謝掌柜的事,難不成謝掌柜不接,你還要硬逼人家不成?”
聽起來,比這位身份不凡的夫人還囂張幾分。
謝湘亭轉過身去,居然事一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十分嫻靜,不想卻是個潑辣性子,膽氣挺讓人敬佩。
“哪里來的不知禮數的丫頭,居然管起本夫人的事了?”
年輕的姑娘微微頷首道:“小女姓方名芷寧,方才無禮了些,但也事出有因,夫人還請見諒。”
女子笑了一聲,“原來是方守真的女兒,怪不得這么囂張,不過到底年輕了些,不懂規矩,今日你回家問問你爹,就算是他本人來了,也得給我鄭家幾分面子。”
她這話說完,不僅是方芷寧,連謝湘亭也是一愣。
沒想到這位夫人竟是鄭家的,看年歲也不大,應該不是當家的主母,倒是和鄭濟看起來差不多大,難道是鄭濟的夫人?
方芷寧雖然驚訝,但臉上也沒什么畏懼之色,鄭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有些事還是得靠著他們家的,他爹爹對鄭家確實客氣,但那也不過是面子上的事。
鄭家仗著家業在輞川作威作福,爹爹其實早就對其不滿了,只是明面上不說出來而已,她緩聲道:“請恕小女眼拙,沒認出夫人來,只是芷寧倒是奇怪了,鄭夫人家里的醉仙樓在輞川無人能及,鄭夫人為何要跑來潯香樓這么一個小地方找廚子呢?”
這話也問出了謝湘亭的疑惑。
先是鄭濟,又是鄭濟的夫人,這兩口子怕不事前仆后繼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