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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湘亭有些無奈,暗暗嘆了口氣,莫不是因為她喜歡這桂花酥糖,所以盛扶懷在改變口味?
不過她這回倒是想錯了。
“想起來之前的一些事。”盛扶懷輕輕看了一眼謝湘亭,而后繼續(xù)說道,“昔日我母親最擅長做桂花酥糖,我小時候,她常常做給我吃。吃了糖,嘴里很甜,心里就沒那么苦了。”
他說完,謝湘亭微微怔住片刻。
吃了糖,嘴里很甜,心里就沒那么苦了。
這句話她小時候也聽人說過。
當(dāng)時她受了委屈自己躲在角落里哭,遇到一名給了她桂花酥糖的少年,這句話就是當(dāng)時他對她說的,所以后來,她才一直喜歡吃桂花酥糖。
每次想起這句話,想起那少年臉上粲然的笑容,她便會覺得,這個世上還是有好多善意的。
她當(dāng)時年紀(jì)小,也沒去打聽那少年到底姓甚名誰,可現(xiàn)在,這句話又從盛扶懷口中說了出來。
莫非他便是當(dāng)時給她桂花酥糖的少年?
可……怎么會是盛扶懷?
那少年笑得那么干凈純粹,仿若發(fā)著光,散發(fā)著融融暖意,可自從她嫁給盛扶懷,他都是一直冷著個臉,將情緒全都封存到最深處,偶爾笑笑也只是禮貌性地扯開嘴角,并非發(fā)自真心。
她完全沒料到,盛扶懷便是那個小時候給了她溫暖的少年。
謝湘亭悄悄側(cè)目,看了一眼盛扶懷,此時他臉上不像從前那般黯然無趣了,帶著微微的笑意,雖然不明顯,但能看出,這笑容是由內(nèi)而外的,而不是故意做出來的。
心里不禁想到,若是后來,定遠(yuǎn)侯府沒有發(fā)生那樣的變故,盛扶懷的親人也并未離世,他應(yīng)該也不會變的那么冷漠。還能笑得這么粲然,會不會,她便也不會那么心灰意冷了吧。
她一時有些出神,盛扶懷見她發(fā)愣的模樣,輕輕喊了她一聲,“湘亭,想什么呢?”
謝湘亭回過神來,擺擺手道:“沒想什么。”
盛扶懷也沒繼續(xù)追問下去,目光往上移了移,看著謝湘亭發(fā)髻上的桃花白玉簪,說道:“你戴這根簪子,很好看。”
謝湘亭這才想起來,她這會兒頭上戴的這根簪子,是盛扶懷送給她的那支。
本來她沒想戴,就是方才梳頭的時候在妝匣里看到了,便試了一下,正好盛扶懷在這個時候敲門,她便忘記拿下來了。
此時她頭上只戴了這一個簪子再沒別的裝飾,倒是有些顯眼了,一時有些尷尬,她便笑了一聲,隨意說道:“唔,那個我只是試了一下。”
說著,她伸手欲要將它摘下去。
盛扶懷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別摘掉啊,這根簪子很襯你的膚色。”
謝湘亭將手縮回來,看著桌上的兩包桂花酥糖,說道:“這些你先拿走吧,我還要上妝呢。”
她站起來想要去到梳妝臺。
盛扶懷將她拽住,竟是半帶幾分撒嬌的意思,說道:“既然戴了我送的簪子,不如一會兒同我一起出門走走如何?”
“我說了,你身體還未康復(fù)。”謝湘亭有些不耐煩,話說到一般,忽然愣住。
她微微蹙眉,“你不是——忘了嗎?”
“忘了什么?”盛扶懷沒聽懂她的意思。
謝湘亭又重復(fù)了一遍之前的問題,“那天在沅街,我將這簪子還給你時說了什么,你真的不記得了?”
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和盛扶懷說的很明白了,她不想再回頭,不想再與他有聯(lián)系。
盛扶懷笑了一聲,柔聲道:“你何時將這簪子還給過我?這不是在你這里嗎?”
謝湘亭看了盛扶懷一會兒,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她將衣角從盛扶懷的手里抽出來,轉(zhuǎn)身坐回到了妝臺前,眼中流露出幾分諷刺。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失憶。”
第49章 喜
盛扶懷一時有些手無足措,十分驚訝地問道:“湘亭,你說什么?”
謝湘亭失望地斂了目光,之前盛扶懷確實撞到了頭,又有秦術(shù)的話,她原是愿意相信盛扶懷真的選擇性地失了記憶,可方才,盛扶懷明明就認(rèn)得那根白玉桃花簪。
這根簪子,盛扶懷送給她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沒復(fù)明。后來他眼睛好了,謝湘亭在沅街想要將簪子還給他的時候,他才真正看見簪子的樣式吧。
若是他失憶了,把不愉快的記憶都忘了,此時又怎么會認(rèn)識,這根白玉桃花簪,是他當(dāng)初送的?
謝湘亭心中嗤笑一聲,盛扶懷就是在騙她,他的失憶也是裝的。
她不喜歡別人對她撒謊,不管是以什么為目的。
見謝湘亭的臉色陰沉下來,盛扶懷方意識到,應(yīng)該是自己說錯了話,他仔細(xì)想了想,但并未想到答案。
“湘亭,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他張口輕聲問道。
謝湘亭將那根簪子從頭上摘下,落落說道:“若你真的失憶了,這簪子應(yīng)該不認(rèn)識吧,你當(dāng)時,眼睛可是看不見的。”
她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明,盛扶懷聞言,這才察覺自己的失言。
他愣在原處手誤無措了片刻,不知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