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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扶懷道:“您收好吧,不用找了。”
老伯眼睛都有些發直,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頓生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這些已經夠他半年的花銷了,他感激的幾乎熱淚盈眶,連連道謝。
謝湘亭松了口氣,抬眼看向盛扶懷,很小聲地說道:“多謝哈,回去我把錢還給你。”
盛扶懷道:“不用了,今日你冒雨前來赴約,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他眼中帶著很淺的笑,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謝湘亭嘆了口氣,有錢果然就底氣十足啊。
說話間,賣糖的老伯已經將桂花酥糖全都包了起來,感激道,“今日我是遇上好心人了,姑娘和公子簡直是菩薩心腸,我看你二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我這老頭子也沒什么好報答的,就祝你二人百年好合好了。”
謝湘亭嘴角直抽抽,急忙道:“沒有沒有,老伯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普通關系。”
那老伯愣了一下,隨即很懂的笑了笑,只當她是害羞不好意思,畢竟這種大雨天還要一同出來的兩個人,說是普通關系,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
桂花酥糖整整有五包,盛扶懷將紙包接過來,道了聲,“多謝”
臨走之前,謝湘亭注意到那老伯渾身都濕透了,只在頭頂架子上撐了條藍布來擋雨,雨滴還能滲下來,而唯一的一把傘被他用來護住桂花酥糖了。
謝湘亭見那傘的一半都被風吹破了,便將自己的傘給了他。
這會兒她和盛扶懷兩個人共撐一把傘走著,盛扶懷一手拎著五包桂花酥糖,一手撐著傘,謝湘亭抱著狗,兩人沒四只手沒一只是閑著的。
迎春節,雖然誤了時間,卻也收獲不少。
謝湘亭頗有些不習慣,一把傘下可待的空間很小,幾乎是緊緊貼著,謝湘亭稍微往邊上靠靠,冰涼的雨水就砸到肩膀上,濕衣服貼著皮膚,再讓冷風一吹,仿佛裹了一層冰,很是難受。
盛扶懷注意到她的不適,不動聲色地將傘往她這邊靠了靠。
謝湘亭這邊沒雨了,抬頭看了看,才發現傘面幾乎是直接擋在了她的頭頂,她往前傾了傾身子,便見到盛扶懷衣服的半邊都濕透了,顯然是傘太小的緣故。
“你這傘這么小,看起來像個姑娘家用的。”謝湘亭邊說邊抬頭看著,粉黃色的傘面上,還印了紅梅花,盛扶懷的口味這么獨特的嗎……
“嗯,確實不是我的傘,今日出門,未料及有雨,并沒有帶傘出門。”
“那這傘哪來的?”謝湘亭順勢追問。
盛扶懷如實回答,“在路上,一名女子見我沒打傘,臨時借給我的。”
“哦……”謝湘亭點了點頭,心道也是,盛扶懷連衣服都是清一色的黑或白,不可能喜歡這種花里胡哨的東西。
而且他長了一張討人喜歡的臉,有哪家的小姑娘看見這張臉后春心萌動誤以為這就是遇見了愛情也是常事。
唉,這不就是年輕時候的她么?
只可惜,人都有長大成熟的時候,盛扶懷,以后我不會再陪著你了。
這般想著,謝湘亭輕輕嘆息了一聲,盛扶懷大概以為她是誤會了,便解釋道,“日后若有機會,我便將這傘還回去。”
謝湘亭沒懂他的意思,倒是覺得,這一借一還,說不定還真能促成一段緣分,她莞爾一笑,感嘆道:“也不錯。”
從一個時辰前她就出了門,到現在半刻都沒停過腳,謝湘亭走的氣喘吁吁的,胳膊也開始酸了。
只是這雨一直不停,很難找到落腳休息的地方,正苦不堪言,盛扶懷放緩了腳步,側身對她說道:“前面有個亭子,不如去那里暫時避避雨。”
謝湘亭抬眼,果然見到前方有個四角涼亭,去亭中休息一番,正合她意,便點了點頭,轉道去了涼亭。
涼亭建在沅河邊上,時而有呼呼的風刮過來,卷帶著寒涼的雨水,直教人無處可藏,但這里總歸可以避雨,其中石桌石凳也干的,已是十分難得,兩人便暫時在這里修整片刻。
謝湘亭將懷中的小家伙放在桌上,胳膊得了解放,終于舒服了些。
盛扶懷將雨傘豎在一邊,走過來將那些個酥糖放在桌上,“若是餓了,就先吃一塊。”
他打開其中一包,拿出一塊遞給謝湘亭。
謝湘亭確實有些餓,便并未推辭,一邊接過來,一邊說道:“你也是啊,反正是你買的,別客氣。”
盛扶懷從眼底里泛起笑意,也輕輕拿起一塊。
淡淡的油香混著清甜的桂花香氣蔓延開來,酥糖松軟,入口即化,第一口便讓人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謝湘亭感嘆道:“這桂花酥糖比不得宮里那些糕點精致,但味道卻很美味。”
“你喜歡?”盛扶懷道。
謝湘亭肯定道:“眾糕點之中,就這個深得我心。”
盛扶懷輕輕一笑,打趣道:“還以為你是同情心泛濫才買的。”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我確實也想讓那老伯早點回家。”
謝湘亭說道。
這酥糖對她來說,不僅僅是一種美味,更是一種慰藉,精神上的寄托。這般熟悉的味道總能讓她想起小時候。
也忘了是幾歲了,當時她在宮中受了委屈,獨自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哭,便是一名少年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來遞到她的面前,里面包著的正是一根酥糖。
那少年時七八歲的模樣,謝湘亭只記得那張臉格外好看,眼神清澈,笑容干凈,還用小大人的語氣對她說道:“這是桂花酥糖,很甜的,吃了糖,心里也就不苦了,有什么傷心的事,也就忘記了。”
如今過了這么久,她對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沒了印象,少年的模樣也變得模糊,更不知名字,只是這酥糖的味道深深印在了味蕾,也記在了心里。
盛扶懷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謝湘亭,見一根桂花酥糖就能讓她如此滿足,心中暗暗笑了笑,輕聲道:“既是這樣,這些全都給你好了,小心別吃出蟲牙。”
“小孩才會長蟲牙,”謝湘亭反駁道,“不過,這么多都給我,我也不太好意思。”
盛扶懷推辭道:“都給你吧,我不愛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