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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盛扶懷早就不在這里。
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快兩個時辰,還下了這么大雨,傻子才會一直在這里等著。
謝湘亭失落而歸,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是她自己先爽約的,此刻倒還失望起來了。
一陣冷風從衣領灌入,腳下的鞋襪也都濕了,涼意從腳底傳來,謝湘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裹緊了衣服,正要回去,聽見附近傳來“嗚嗚”的聲音。
她尋著聲音找過去,竟在一條窄巷里發現一只小狗。它渾身都濕透了,長長的毛上沾了泥,粘在一起,應該很不舒服。
“誰家的小狗,怎么被丟在這里了?”
她環顧一圈,見這四周并沒有人,便猜想著是只流浪狗。
她走過去將它抱起,小家伙似乎有些害怕,掙扎著就要逃,但因沒有力氣,最終掙脫失敗,一雙圓鼓鼓的黑眼睛看向謝湘亭,其中盡含恐懼。
謝湘亭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身上的雨水,那小家伙似乎是感受到了善意,漸漸也不再掙扎。謝湘亭這才發現,它右前腿上居然被人綁了一根鐵絲,因為繃得太緊,都勒出了血來。
她急忙小心翼翼地將那鐵絲解了開,又用手絹將傷口處纏起來。
謝湘亭一時心中氣憤,到底是誰這么狠心,對著一只如此弱小的流浪狗下此毒手?
她將那小家伙抱在懷里,打算抱回店里去,也不枉白來這一遭。
正轉身,差點撞到一個龐然大物上,一道低沉的聲音混著雨聲傳入耳中。
“衣服都濕了,怎么還有空關心別的?”
謝湘亭嚇得一哆嗦,抬眼看清來人后,才松了口氣。
盛扶懷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背后。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單手撐傘,往謝湘亭身邊走了一步,將傘微微往她那邊靠了靠。
謝湘亭深深喘了幾口氣,怨道:“你怎么走路不出聲啊?”
盛扶懷認真作答,“雨聲太大,你沒聽見而已。”
謝湘亭笑了一聲,悄悄打量了他一番,今日他穿這一身白衣倒是好看,連披風都是一套的白色,顏色相稱,只一條藍色腰帶束在腰間,上面綴了一顆珍珠作飾,看起來精致卻不過于耀眼。
他……竟然還沒走。
謝湘亭一時有些說不出的感情涌出來,便低下頭看著懷里的那只小家伙,它把下巴緊緊她貼在胸前,讓人心中頓生憐愛之意,“這小狗沒有主人,我想收留它。”
盛扶懷點點頭,“好,我幫你抱。”
說著,他將手伸出去。
謝湘亭猶豫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定遠侯府的時候,她就聽說盛扶懷最討厭養貓狗一類的寵物,為此她還特意將她只養了半年的波斯貓送給了謝承明。
“我記得你好像不喜歡貓狗,從前府里也明令禁止,不準府中任何人養貓或者狗。”
盛扶懷愣了愣,隨即笑道:“那你可知為何?”
謝湘亭搖搖頭,她一直覺得,盛扶懷是個冷血之人,冷血到連一只小小的生命都容不下。
她開著玩笑,“因為你冷血無情。”
盛扶懷似是在笑,有似是嘆息,“看來我們之間,又好多誤會。”
他沒急著回答,見謝湘亭凍得發抖,便解下了披風給謝湘亭披上。
謝湘亭笑著說道:“上次你給我的那件,我還沒來得及還給你呢。”
盛扶懷淡淡道:“不用還。”
謝湘亭覺得他這句話頗有深意,什么叫不用還,一家人的東西才不用還呢。
“不行,你的披風那么大,我又穿不了,你今日便隨我去取吧。”
盛扶懷點點頭,從謝湘亭懷中抱過那只小狗,“它身上都濕了,你抱著它會冷,還是我來好了。”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那小狗很通靈性,并未感覺到惡意,便乖乖鉆到了他懷里。
盛扶懷解釋了剛才的問題,“我幼時也曾養過一只京巴,叫瑞瑞,它陪了我七年,只可惜誤食了吃的,病死了,后來我每次見到狗,就會想起瑞瑞,我母親怕我傷心,便吩咐府中上下,不許再養寵物。”
謝湘亭長吸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那她還真誤會了盛扶懷。
她看了看盛扶懷抱著的小家伙,問道:“那現在你抱著它,就不傷心了?”
盛扶懷溫和一笑:“讓它流落街頭,應該是更讓人難過的一件事吧。”
他轉過身,回頭朝著謝湘亭道:“走吧,這雨今日應該是停不了了,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回潯香樓。”
謝湘亭并未過去,而是拿了自己的傘后才跟過去,盛扶懷腳下頓了頓,沒說什么。
兩人并肩走著,因為都撐著傘,所以中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佯做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信上不是說,酉時嗎?你怎么還沒走?”
盛扶懷認真道:“等的人沒來,怎么可能會走?”
謝湘亭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此時盛扶懷看著她的目光,像是翻涌著春日的江水,洶涌卻溫暖,她便將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轉而問道:“你眼睛好了?”
她說完,心里暗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