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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綰夏挑眉,“真心?我有啊,我對后院中的每一個小倌兒,都有真心。謝掌柜你有錢有顏,只立業不成家,我還以為我們是同道中人。”
謝湘亭愣了愣,同道中人?那些事,她倒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也不太感興趣,畢竟感情之事太過麻煩,一個她都難以應付,更別說一群了。
可是此刻她見到陸綰夏得意的模樣,對這般放蕩不羈的生活忽然生出幾分動容。有實力,有事業,在外雷厲風行,回家又有模樣清秀的公子哥簇擁著噓寒問暖,這小日子,想想就滋潤得很。
不像她,昔日太執著與求得一顆真心,到最后卻一無所有。
或許有時候,這個世界不需要真心,各取所需、識時務才是現實。
是啊,她有顏又有錢,為何不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些呢?謝湘亭想著自己的飯館生意風生水起,賺足了銀子回到家后有人遞上一杯熱茶,問她累不累的情形,不禁心生向往。
她出著神,仿佛真的到了那么一天,面前之人聲線溫柔,幫她脫下沾染了風霜的斗篷,她抬起頭,那人的臉頰逐漸清晰,如墨畫般深邃的眉目,刀刻般俊朗分明的五官,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謝湘亭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怎么是盛扶懷的模樣!
她在想什么?
謝湘亭為自己方才生出的想法羞愧不已,恨不得將其捏碎,然后拋出九霄云外去。
定然是她見到的男人太少了,看來以后得多見見才是。
第10章 以身相許
短短幾秒,謝湘亭一會兒沉思一會兒搖頭,顯然心中在上演一場大戲。
“謝掌柜想什么呢?”陸綰夏好奇道。
聽有人喚她,謝湘亭方神思歸位,低低“啊”了一聲,回應道:“沒、沒什么。”
方才她居然生出那種想法來,著實把她嚇到了,養面首……謝湘亭嘴角溢出微笑,或許哪一天她也可以考慮一下,但盛扶懷……罪過罪過,她的字典里絕對不能再有這三個字!
陸綰夏瞧著她時青時白的臉色,一眼看破她心中所想,盈盈笑道:“謝掌柜面色潮紅,這是在憧憬什么呢?看來也不像外表這般清心寡欲,難道,也有相中的?”
謝湘亭心中雖慌亂,表面卻洋裝鎮定,捂了捂臉,確實有些發熱,她聳聳肩,掩飾道:“相中的?怎么可能!有點熱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年一人,都習慣了。”
話剛說完,通往后院的門口處便傳來一陣乒乓的聲響。
謝湘亭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側頭看過去,果然是盛扶懷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他幾乎是毫無方向感地四處碰壁,謝湘亭目光移過去的時候,他手邊正是她上個月才買來的景德斗彩瓷瓶,整整花了她二十兩銀子!若被盛扶懷給碎了,她定饒不了他!
“誒!周公子——你怎么出來了?”謝湘亭急忙走過去,護住她身后的斗彩瓷瓶,“不是不讓你出來嗎?”
她這屋子里有好多值錢的古董,都是她的心肝小寶貝們,若是方才她沒看見,這斗彩瓷瓶怕是已經在盛扶懷的魔爪下粉身碎骨了。
陸綰夏在一旁雙手抱肘觀看得津津有味,見那男子大白日的衣衫不整,謝湘亭又匆匆忙忙的,這么避諱,連屋子都不愿讓他出,心中立刻懂了不少,看熱鬧般的忍不住嘖嘖了幾聲:“誒呦,謝掌柜方才還極力解釋呢,原本我都信了,但這小公子又是誰啊,看著還不錯。”
謝湘亭聽到此言,十分憤怒,肅聲道:“陸捕頭勿要亂講,我與他沒什么關系,不、不過是路邊隨便撿的一個將死之人。”
“撿的?”
“嗯,看他要死了才暫時收留他而已,總不能見死不救。”
謝湘亭轉頭去看盛扶懷,發覺自己失言,急忙閉了嘴。
她方才惱羞成怒,講話也沒顧及盛扶懷的感受,此刻他臉色果然很差,但也沒說什么,只問道:“季沉呢?”
“哦,在后院,你方向反了。”謝湘亭松了一口氣。
盛扶懷只穿了白色的里衣,頭發散下來,帶了病態的面容頗有幾分柔弱之美,難怪陸綰夏會誤會。謝湘亭還是第一次見到盛扶懷如此狼狽的一面,從前他精致到沐浴都要放二十四種香料,如今卻衣衫不整,連路都找不到,有些糟蹋,還有些可憐。
陸綰夏感嘆,“這么說,你對這小公子是有救命之恩了,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報,那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許了。謝掌柜,你運氣真好,隨便撿的都能質量這么好,正好帶回家來養著,很容易出感情的。”
謝湘亭很想上去封住她的嘴,但陸綰夏到底是個捕頭,有官職在身,不是她這種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她只能努力解釋,“真沒有,他過兩天就走了。”
陸綰夏沒管她說什么,直接默認了自己的觀點,還好意提醒道:“身份背景如何,可都問過了,可別有什么仇家,到時候給你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就的得不償失了,這方面我有經驗,面首長得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定要找家世清白的。你若擔心,送給我也行啊,我帶回去幾天,幫你問問,也幫你擔了這風險。”
謝湘亭立刻拒絕:“不用了!”
她想起盛扶懷的身份不能暴露,急忙說道:“身份我已經問清楚了,他是個商人,路上遇到了劫匪,不是什么仇人。”
謝湘亭心里隱隱擔憂,陸綰夏不是常人,她若聽到什么動靜,肯定能猜出盛扶懷身份,不過眼下她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土匪?”陸綰夏倒是沒過多質疑,只是嘆了口氣,“近來確實不太平,我忙活到現在才有時間吃飯,沒想到你們店里也連口熱乎飯都沒有,走了。你們記得小心些,晚上記得將門窗關嚴。”
“多謝提醒,陸捕頭,你不是說要蜂蜜杏干么,我去給你包起來。”謝湘亭匆匆扶著盛扶懷回到后院,然后喚了程曦將杏干送過去,總算將陸綰夏給打發走了。
謝湘亭松了一口氣,朝著盛扶懷狠狠兇道:“不是不讓你隨便走動嗎?你怎么自己走出來了。”
“對不起。”盛扶懷像個被訓斥后手足無措的孩子,自知犯了錯,并未辯駁。
平日里他像狼,現在卻像只溫順的小羊。
謝湘亭有種咸魚翻身的感覺,訓斥盛扶懷的感覺真是太爽了,但同時又有些于心不忍,算了,和一個病人計較什么,他眼睛看不見,也不是他的錯。
“罷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她插著腰,舒了口氣。
但謝湘亭錯了,狼依然是狼,就算受了傷戰斗力暫時減弱,也永遠不會變成羊,盛扶懷道歉后,又恢復往日的冷淡,開口就給了謝湘亭一個嚴肅的警告。
“有句話我還是得同謝姑娘說清楚,雖然你救了我,但我是不會以身相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