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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你弄疼我了!”紀敏敏試圖從他的手掌的鉗制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放手!高皓鈞!”
“閉嘴!”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登上二樓,推開臥房的門扉,高皓鈞將她一把推進去,而後重重地摔上門。
一路積壓的怒氣,在關門的一瞬間爆發!
“之前已經警告過你離高皓嶸遠一點!你就這麼喜歡跟他糾纏在一起?你到底把我的話當做什麼?你就這麼喜歡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紀敏敏被他用力一推,向後趔趄了好幾步,背脊差點撞在一側的古董立柜上。
她勉強站穩身子,卻聽見他惡意誹謗的話語,她氣得冷笑一聲:“你真會惡人先告狀!我今的全是真相,你無法反駁了是不是?”
他忍無可忍:“周清嵐!你給我閉嘴!”
“我不要閉嘴,高皓鈞你別再用這種暴力方式威脅我!我不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乞求來的愛情我不寧可要!”她情緒激動大口喘著氣,眼底涌上一層憤怒委屈的淚霧。
盛怒下他沖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朝她大吼:“周清嵐,你再敢說一遍!”
“我不要奢求來的愛!”紀敏敏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如果我必須要跟別的女人分享愛人,我寧愿不要那個男人,也不愿意跟別人分享我的愛情!這種感覺就像讓我跟別人共用一支牙刷,滿是細菌的愛情,塞進嘴里讓我覺得惡心透頂!”
她的比喻,令高皓鈞怒不可遏!
他竟然將他比喻成一支長滿細菌的牙刷?這個女人怎麼敢這樣大膽?!
“你已經嫁給我了,你別無選擇!就算覺得惡心你也必須給我忍下去!你必須愛我!必須依附我!你一輩子都是我高皓鈞的女人,你別想從未身邊逃開!我不允許!門都沒有!”
“你別想再控制我!我不要一輩子依附你!我不會再傻傻地愛你!”
“周、清、嵐!”高皓鈞徹底被激怒,瞠目怒不可遏地高高揚起手臂,差點一巴掌揮下去。
紀敏敏被他威嚇的表情嚇的心中驚悸,卻仍抬頭視死如歸地瞪著他,絲毫不肯服軟。
最後時刻,他強壓住心底翻騰的滔滔怒氣。若是這一巴掌揮下去,事情恐怕就無法挽回。
高皓鈞氣面前的‘周清嵐’,更氣那個對她束手無策的自己。
他握起雙拳,一圈狠而重地砸在紀敏敏身後的古董立柜上。厚重的柜面立刻出現一道道裂縫,被砸碎的木片從上面掉下來,好好一個古董柜子就這麼給毀了。
他閉了閉雙眼,用僅存的理智不斷壓抑克制自己的滿腔怒火:“周清嵐,我警告你,你最好別再激怒我!別再試探我對你的忍耐底線!”
他清楚她的x"
/>子,他愛她,不是嗎?可為什麼兩個人,會時常水火不容?相愛就這麼困難?
兩人對峙地站在原地,沈默了半晌。高皓鈞y"
/>沈著臉,喘著帶有怒意的粗"
/>氣。
紀敏敏倔強地梗著脖子說:“我沒有故意試探你的忍耐底線,只是你為我著想過嗎?”她停頓了一下,反手抹掉臉上不斷滑落的眼淚,“你喜歡我的時候就時時刻刻哄著我、寵著我,不愛我的時候就一把將我推開,頭也不回地走掉,把我一個人留在別墅里。高皓鈞,在你心里,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會心痛!”
她說……她會為他心痛!
高皓鈞的黑瞳猛地緊縮,整個人愣了愣,無法置信耳中聽到的話語。
“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我剛才說了一整段話,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紀敏敏憤憤地撇過頭,又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你說……你會……為我……心痛?”
“難道你都不會心痛嗎?”紀敏敏質疑又委屈地望著他,“你有想過我被你拋下,一個人獨守空房,我心里會怎麼想?你不肯解釋你跟那位女秘書的關系,你甚至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生氣,大吼大叫,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難道我對你而言,還不如之前出現在你辦公室里面那個嬌滴滴的女秘書?”
“不是的……她怎麼可能比你重要?她g"
/>本沒辦法跟你相提并論。”高皓鈞的理智快要被紀敏敏攻陷,他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必定會淪陷。即使想保守那個秘密,但面對她的聲聲質問,他恐怕沒辦法再隱瞞這個秘密。
“我不在乎你送別的女人鉆石耳環或者其他禮物,但你想過嗎?那些女人戴著你送的禮物,在我面前炫耀,耀武揚威,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想起之前遇見王卉如時那一幕,紀敏敏真覺得自己像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中的笨女人,“高皓鈞,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就算你不喜歡我,你不愛我了,你怎麼能讓其他女人借著你送的禮物,踐踏我,嘲笑我?”
她聲淚俱下的話語,令高皓鈞心痛到無法復加,他用力地握緊雙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再不解釋清楚這件事情,恐怕他們兩人的關系再難修復。一直出於保護她,沒有對她坦誠的那個秘密,終於還是到了必須撥開云霧那一。
“嗯。”紀敏敏垂眸,與他擦肩而過。
“等一下。”高皓鈞忽然輕輕地拉住她纖瘦的手腕,“你今:“好了,我不冷了,放開我吧。”
“嗯。”他低眸看了她一眼,而後松開她的手。
紀敏敏將手從他的大衣里面抽出來,手心還存著他的體溫,雙手捂在a"
/>口,想要多保持一會兒這樣的熱度。
高皓鈞左手捧著一束鮮花,他彎下身,把懷里捧著的那束鮮花放在墓碑前。用暗綠色瓦楞紙包裝好的嬌嫩白色百合花,與肅穆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兩者突兀的對比,如同生與死。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中的男人,有著跟高皓鈞十分相似的剛毅面容,深邃的黑眼睛,不同的是那雙眼眸中蘊藏著寧靜溫和的笑容。
“爸,我來看你了。”
紀敏敏微微一驚,遂而盯著墓碑上的字看。
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用正楷體刻著一行遒勁有力的字──【高兆謙之墓,孝兒高皓鈞。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十七日立。】
十一月十七日!不正是今到這里,高皓鈞聲音略微哽咽。他喉頭滾動了一下,閉上眼,似乎陷入回憶中令他痛苦的那一部分。
再強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紀敏敏心中震蕩,拋開之前一切的芥蒂,慢慢走近他身邊。她很想擁抱他安慰他,但伸出的手觸碰到他的手臂時,卻拘謹了,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安撫他:“慢慢說,我聽著。”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彷如暗夜中一叢融融的光。高皓鈞緩緩睜開眼睛,轉眸望著她。
他平復下情緒,繼續道:“我印象里最後一次見到父親,他從國外帶回來一堆禮物送給我,那一次他在祖宅里住了大半個月,他突發急癥過世也是在那個時候。具體的經過我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只隱約記得小時候好像經歷過一場葬禮,當時母親一直把我護在懷里,用手蒙住我的眼睛,所以我對那場葬禮的記憶并不深。
那場葬禮過後,整個高家又恢復以往的平靜,當時只有四歲的我,突然被送到一位世伯的家中住了一年。再被接回去時,高皓嶸已經出生了,隔了幾年皓妍也出生了。我變成了他們的大哥,跟他們一樣喊高兆麟爸爸,只是我對高兆麟始終有些生疏。
高兆麟心機頗深,懼怕有朝一日我會發現真相。他故意銷毀了我父親所有的相片和遺留下來的資料,甚至從未在大宅里提起過高兆謙這個人,我對我父親的記憶因此更模糊了。
在我十四歲之前,一切都在高兆麟的掌控中。他利用手段,取而代之占據高氏主席之位,吞并了整個高氏!高兆麟將公司里以前跟著我父親打拼江山的所有心腹和元老全都辭退,換上他自己的人手。”
高皓鈞頓了頓,忽而冷笑一聲。
“當年因為高兆麟的放縱無度,我自小養成了驕縱妄為的品x"
/>,不愛念書,行為放浪荒誕。小我幾歲的高皓嶸,總愛跟著我,我去哪兒他也跟著去哪兒。
高兆麟雖然放縱我,但他對高皓嶸的管教卻十分嚴厲。每次高皓嶸跟著我出去紙醉金迷,回家後高兆麟一定捉起藤鞭,對著高皓嶸狠狠地一頓毒打,對我卻只是輕輕責罵幾句。
當時,我以為高兆麟是因為偏心我這個長子,才會只打了高皓嶸,而袒護我。母親每次看見高皓嶸挨打,都會不顧一切撲過去護住他,比起我,她更偏愛於她和高兆麟生的兒女們。
現在想來,當時高兆麟的縱容,是巴不得我這樣不學無術一輩子,將來才不會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高皓鈞停了停,幽深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靜默的墓地,他冷笑著繼續說。
“如果不是十四歲那個深夜,我玩兒的太晚不得不偷偷從後門翻墻回家。經過書房時無意中聽到高兆麟和我母親在屋內的談話,我大約這輩子都會活在渾渾噩噩的謊言中,就像一灘外表金貴,內里腐朽的爛泥。
那晚,書房亮著燈,雕花窗欞敞了半指細縫,高兆麟跟我母親起了輕微的爭執,他將當年的事情搬了出來,想要以此威脅我母親。
隔了那麼多年,我居然還能清楚記得那晚高兆麟的嘴臉。
他親口說出我的親生父親是高兆謙!
高兆謙的死,不僅僅是一個意外。當年我父親突發心肌梗塞,高兆麟和我母親就在身邊,他們沒有做任何急救措施,沒有通知救護車,眼睜睜看著我父親從掙扎到斷氣。
他們合謀害死我父親,高兆麟為了奪取高氏股份,甚至教唆我母親,將父親留給我的高氏股份投入市場,他再立刻以低價回收成為他名下的股份,以此維穩他在高氏董事會的主席地位。
大概是良心悔悟,那晚我母親并沒有輕易答應高兆麟,於是他們爭吵起來。我清楚地聽到高兆麟震怒中低吼道‘你別忘記,高皓鈞是高兆謙的兒子!高兆謙死後,我沒把高皓鈞趕出去,而是撫養在身邊,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高皓鈞的眼神越來越暗,平靜壓抑的語調里,有了微小的起伏。
他望著那塊黑色的墓碑,眼中濃烈的情緒,比黑色的大理石更深凄冷與肅殺。
“那一夜我聽到自己身世的秘密,起先是怔忡,有一點恍惚,不敢置信。為了確認事實,我趁高兆麟不注意,悄悄拿到他的dna樣本,私下找相熟的醫院去做比對。化驗報告最終確認事實,我不是高兆麟的親生兒子,證實了我在書房門外聽見的全都是真相!
高家祖宅里,沒有留下任何關於我父親的痕跡,連當時服侍的管家和傭人也全都換走了,我想要搜找父親的資料,變得難上加難。
但幸好父親生前還有幾位在商場上交好的世伯,他們雖不知全部的內情,但多多少少敘述了一些當年的事情給我聽。
十四歲那年,我徹底改變,摒棄從前,開始不斷學習。我小心翼翼隱藏這些改變,為了等待時機,拿回原本屬於我父親和我的東西。”
高皓鈞微瞇起黑眸,凝視著墓碑上的那張相片,眼神篤定,似堅定的起誓。
“十幾年來,我一個人生存在滿是豺狼的世界里作戰。不管有任何喜怒或是痛苦的事,必須得獨自承受,沒有人能與我分擔。我在父親的墓前發過誓,我一定會奪回高氏集團主席之位,以祭我父親的在不心動是假的,一個男人能將自己所有的過去都對自己坦誠,即使那樣做十分危險,他依舊義無反顧。
紀敏敏明白,高皓鈞如今的這番坦白,意味著什麼。
她彎了彎唇角,一只手揪住高皓鈞a"
/>前的灰色毛衣,一下一下地扯著玩:“你早點說,我也不會誤會你了。”
高皓鈞心底無奈,古人說的對,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摟著她,低聲哄著:“現在解釋清楚了,我完全坦白地站在你面前,你該不生氣了吧?”高皓鈞貼近她的臉蛋,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我的真心只給你一人,你可滿意了?”
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可是一段感情破裂過,補好了,心上還是會留下傷痕。”
想起這些來就來?也不看看這是哪里?”紀敏敏用目光指了指他們身邊的那塊墓碑。
高皓鈞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我爸看見我和我老婆如膠似漆,他在天之靈只會祝福我們。”他油腔滑調,低頭又想擒住她的嘴唇。
紀敏敏一把推開他:“你臉皮厚,我臉皮還薄呢!”說完,她再不許他再靠近自己,“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高皓鈞被她推開後,又被她威脅,滿肚子委屈。但剛和好,又怕惹惱她,只好聽話地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紀敏敏想起這次是秘書室的人告訴她鉆石耳環的事情,才引發之後一連串的冷戰事件,她擔心高皓鈞會遷怒那幾個女秘書。
紀敏敏想了想,開口道:“高皓鈞,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我在看能不能答應你。”他雙手抱臂,睨著她。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你不許追責告訴我這件事的人,行不行?”
其實自從紀敏敏提到那對鉆石耳環起,高皓鈞已經猜到是秘書室的人說漏嘴,引發這一連串的事情。但既然他老婆親自開了口,他自然不會再去苛責那幾位多嘴的秘書。
“我若答應你,你要怎樣報答我?嗯?”他瞇了瞇雙眼,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什麼報答?”紀敏敏看見他一副不懷好意靠近的樣子,立刻撒腿往後跑,“你這個滿腦子邪念的男人!你就不能正經一點!”
“對你,我正經不起來!哈哈哈哈!”高皓鈞大笑一聲,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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