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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淵或許沒想到我會讓自己在幻覺中清醒過來,他誤解了我,更誤解了林沉巖。
我驚醒的時候,看見被撞壞的門,沖到面前的身影;我聽見急促的喘息,焦灼的呼喚;我聞到驟雨過后森林里吹過的風的味道,就像海浪拍打石壁卷起的浪花,沉靜、狂烈,矛盾、迷人。這種味道鉆進感官,徹底地包圍和占有著我,天和地都在搖動,我意識不清,但他背著我離開的時候,我沒有扒住門。
外面的雨歇斯底里,我的手臂勒住他的脖頸,無論如何也不松開。這一次我放任眼淚流下來,我在他耳邊呢喃,“你終于來了,你怎么才來……”
診室四周潔白的墻壁漸漸穩定,腦海里雜亂的思緒不再無休止地搖晃,陽光不知什么時候顯露出來,從窗簾的縫隙透進金光,擴大了偏斜的幅度。
10月14日,林渡舟的心理診室。
“就是這些了,”長久的眩暈在腦海中環繞,終于在此刻平復下來,我靠著身前溫暖的胸膛,聽著心臟的跳動,隨一呼一吸的起伏放松下來,“然后就看到了被踢開的門,你和紀南找來了,我走不動路……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林沉巖將我擁在他身前,吻落在我的眼角,我聽見他壓抑的聲音,“抱歉,我來遲了。”
“你和紀南昨晚在吵什么?”我問,“我只記得我很累,你們把我拉拉扯扯的,就差打起來了。”
“確實打起來了,他不讓我帶你走,”林沉巖輕輕笑起來,嘴角的弧度淺淺的,垂眸的目光里透出繾綣的味道,“你放心,我沒還手。”
我說:“紀南還真來找我了,就當我們欠他的。等到這件事過去了,也許將來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和他說起來吧。”
“我們都很擔心你,”林沉巖的話意外的直白,“你去了校友會之后就一直沒有音訊,葉帆和你聯系,也沒有任何回音。我聯系了其他人,他們也都沒有你的消息。”
我感受到他越來越緊的懷抱,低沉的嗓音在胸腔里震動,他說:“莊臨意找到了胡淵在注冊觀劇人時所用的地址,結果那里并沒有人。白醫生通過定位找到了你所在的地方,那是他最偏遠的房子,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他兒子生前的東西。”
“林渡舟不是辭職了嗎?”我坐起身,環繞四周,診室里已經被暖陽照得透亮,“怎么還能回到他的咨詢室里。”
林沉巖雙手握著我的腰,掌心緩慢而輕柔地在我的腰間摩挲,我覺得在這樣的撫慰中,自己完全放松了下來,聽見他如同睡前故事一般平穩而安心的音調,“他本來是要辭職的,但我和他爭吵的時候,葉帆出來占據了身體,只是休了年假。”
我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瞇了下眼睛,“不愧是十年前的我,事業心還挺強。”
日光漸漸爬上了他的腿,然后是我的肩,我們被籠罩在暖日的金光里。
林沉巖眼里的光點細微閃動,我們無聲地對視了好一會兒,陽光抱得人溫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