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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知曉答案,終于能夠一身輕松,我卻像伏罪的囚犯不得逃脫。
于是我終于明白了林渡舟的那句話:明明錯的是你,懲罰卻在我。
雷聲打破沉寂,我在咆哮中驚醒,猛地睜開眼睛。最初看見的是被單上緊握的手。
林渡舟見我醒來,松開了手,靠向椅背,解釋道:“你睡著了亂動,會弄歪針頭。”
一場秋雨一場寒,一聲聲的驚雷與屋檐上噼里啪啦的雨聲宣告秋天的匆匆來臨。我垂眸,看見自己陷在被子里的手,掌心殘留著林渡舟的溫度,隨著窗外的寒氣一絲絲減退。
大雨傾盆的天氣,適合吃熱粥,適合躺在床上,適合毫無顧忌地說愛。隨著天地在大片的水洼中顛倒,人不需要再保持克制和清醒。
我瞥了一眼手上的針頭,“輸完了。”
家庭醫生又來了一回,人家說大部分時間服務的都是小區里的老人和小孩,年輕人生一些小病的占少數。我說未必占少數,年輕人死鴨子嘴硬,出了任何問題,總以為撐兩天就過去了。
林渡舟輕輕地嗤笑一聲,“你說你自己?”
我答得干脆,“我說你。”
家庭醫生見我們有點要吵起來的勢頭,囑咐幾句就頗識時務地離開。房間里又只剩下兩個人的靜默,和外頭瓢潑的宣泄格格不入。
我故意問,“小黃豆呢?”
林渡舟問我做什么,我說:“只有他才讓抱,我要見他。”
這話一出,林渡舟就微微皺起眉頭,垂眸攥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我知道小黃豆聽見了我們的話。他平復了片刻,松開手腕,到了床前,俯身用手撐在我身旁,輕聲道:“叫他有什么用,我關門了。”
低沉的聲音落在耳畔,溫熱的氣息將臉頰撓得酥癢。我伸手,指尖從他的衣袖鉆進去,一路向上,攀著他的臂膀。
林渡舟開口說話,雷聲撕裂天際,蓋過了他的言語。
我伸出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身,往下壓了些,“我沒聽清。”
林渡舟低下眼瞼,神色恍惚,看樣子不打算重復給我聽。我猜是什么別扭的話,他沒攢夠勇氣說第二遍。
“沒關系,話不重要,”我勾著他起身,樹袋熊似的掛在了他身上,“我教過你,愛要靠做的。”
沉悶的雷聲一陣接一陣,每一聲狂震的驚雷都好似蓋住了一句林渡舟的真心話,在幾十上百次雷聲之后,我們被隔開在一道溝壑的兩邊。
沒關系,我反復這樣說服自己:在他向我敞開心扉之前,我會先用行動告訴他,我已經完全準備好,他所有的潦倒和不堪,都只管肆無忌憚地來到。
林渡舟擁著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扶手上厚重的書落下來,砸到地板上一聲重響,像琴弦上一記狠戾的沖擊,所有防線倏然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