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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結(jié)束視頻例會。
金錢不眠,投行的燈也永不會滅。隔壁桌的同事是個新人,八月在紐約本行參與培訓(xùn)后,正式工作才三個月。他悠閑地翻著資料,擺弄著手上的銅色指環(huán)。森清澄不用細看就知道,那是畢業(yè)MIT的象征。
新人就是這樣,自恃出身名校就以為何時何地都能站在頂尖位置。殊不知名校只不過是敲門磚,真的入了行做上trader,拼天賦,拼時運,甚至拼直覺,也不會拼學(xué)校。
最近美股疲軟,各個指數(shù)下挫,投資收益縮減。客戶已對他們頗有微詞。但森清澄心情不錯,沒有太被困擾。市場波動起伏都是常事,何況明天就是二十五號,工資與年終獎發(fā)放的日子,同時也是圣誕節(jié),紐交所的休市日。
他訂好了圣誕蛋糕,像往年一樣,打算去接林謐下班,一起到他家里過節(jié)。但剛剛他在LINE上發(fā)送信息給她,一直沒有等到回復(fù),連已閱標記都沒有,不像平時回復(fù)及時的她。
這一年變數(shù)太大。原本進展順利,他都吻到了她,但倫敦之行像是直道上突現(xiàn)的一個急拐彎,將他們的關(guān)系倒退回原來的位置。最近她換了新項目后更是忙得與他疏離了許多。
森清澄隱約察覺到一種可能。但他不信有人能短時間內(nèi)比他更接近她。這幾年來,她的習(xí)慣、喜好、生活,他都了如指掌。大學(xué)時,有人追她,也因不能接受他和她太過親密而放棄。她慢熱,又對男性的眼光挑剔,能數(shù)落出每個異性的一堆缺點,但說起他都是:“清澄君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她沒談過戀愛,對感情懵懂無知,才會沒有意識到他已是她最重要的人。無論倫敦有什么,她都從倫敦回來了。他要蓄足耐心,再接再厲,也許不久就能有新的突破。
森清澄喝了一口咖啡,收起心神,閱覽最新資訊,為今天的開盤做準備。
隔壁的同事突然問道:“森桑對合コン有興趣嗎?”
森清澄微笑著搖了搖頭,剛想拒絕,同事卻遞過來手機,說著:“對面的女生里面有幾位長得很可愛呢。你看看。”
森清澄看到照片,一怔,問:“我能參加嗎?”
“當然。我們這邊還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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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的鐵板燒餐廳光線幽暗,唯有的幾束強光打在了桌臺上。暖簾將每張桌臺松松隔離成半私密的空間,客人的輕聲細語被掩在簾后,幾不可聞。
餐廳主打的A5和牛來自飛騨。霜降小牛排上散布著均勻的色白如雪的脂肪,一碰到高溫鐵板,就滋滋地冒出香氣四溢的油花。
桌臺后的主廚正興致勃勃地聊起能引出肉質(zhì)鮮味的紅酒。大衣西裝掛在一邊。陳恪西只穿了件淡藍的牛津紡襯衣,氣定神閑得搭著話。他的日語帶著些英文母語的人常有的口音,每個平仄簡單的音節(jié)聽上去都深沉飽滿。林謐知道他其實并不喜歡用餐時被打擾,但禮貌周到慣了,天塌下來也不能失了教養(yǎng)。
主廚聊得開心,最后多做了兩客烤布蕾,笑著端到他們面前,說:“這是給你們的service。平安夜快樂!”
林謐拿起小勺敲碎上層薄脆的焦糖,舀起一口放在嘴里。布蕾香甜順滑,她卻食之無味。
宋康思憤然離開前那一幕還在眼前。這位富家千金來到東京一直都是笑臉相迎,熱情高漲。就在剛才,她卻在笑容凝固后露出了在倫敦時的譏誚表情,冷笑著說:“原來到頭來還是她呀。什么都攔不住你嗎?Kurci,別忘了你母親是怎么死的!”
原來在這個城市,也有人知道他們的秘密。是她太沖動了。
見她心不在焉,陳恪西皺起眉頭,“在想什么?”
林謐只是問:“為什么騙我?”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的眼睛,“Miko,如果我沒有女朋友,你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推掉這個工作,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