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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道這樣的想法實在是蠻不講理,她明知道能再次遇到甚至提前這么多年遇到已經是上天恩賜,明知道的……卻到底,意難平。
大約人就是這樣——沒得到的時候想得到,真得到了又要求更多。
求而不得時,也只能訴諸于眼淚。
“你……你別哭啊……”
在聽到他小聲而尷尬地說出這句話時,阮婉差點破涕為笑。
原本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會哄女孩子,但是,他卻依舊實踐了自己的諾言——在他面前騎馬真的沒關系,一切都交給他就好,因為,他會接住她的。
想到此,阮婉的心又酸又甜,原本是想笑的,結果卻哭得更厲害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手下滑,抱住他的脖子,一頭扎進了她的懷里,哭得昏天暗地歇斯底里聲嘶力竭,就這樣徹徹底底地將其他事情拋在了腦后。
此時此刻,她只想盡情地揮灑那堵塞在心中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情緒以及……
盡情感受著他的溫度。
他還活著。
他就在這里。
他就在她的身邊。
他們身處一個世界,而非兩個。
她過于慘烈的哭聲,把杜錦年嚇住了,原本想要把她放下的他就這樣僵在了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卻讓其他人看傻了眼。
喬家兄妹有理由相信阮婉之所以會哭的那么慘,是被剛才的事故“嚇到了”。
喬心愿匆匆忙忙地下馬——既然姐姐剛被馬嚇到,她當然不能還騎著它過去!她一邊往那邊跑一邊數落身旁的沈子煜:“子煜哥都怪你!為什么不好好陪著姐姐!”
沈子煜抿緊唇,約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一句嘴都沒還。
剛和他們“搭上線”的顏明修自然也跟著快步行走的喬毅一起過去了,他遠遠看著哭得凄凄慘慘的那女孩,眼眸瞇了瞇,嘴唇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周隆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不確定地問身旁的秦天皓:“你表弟要找的女孩子就是她吧?”
“沒錯!”秦天皓羨慕地牙疼,“剛想找女孩子,人家就‘從天而降’,運氣要不要這么好!”回去后一定好問問表弟平時是拜的哪位大仙,他也要拜!
“……他運氣是好了,我的運氣卻差了。”
“嗯?”
“大哥,這可是我的馬場!”周隆只覺得蛋疼,往大了說,這可是事故啊事故!好在沒人受傷,否則他可真是要頭疼死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希望看在你表弟的份上,那小姑娘別太計較這種事。”
“放心吧。”秦天皓拍著胸脯保證,“大不了我就讓我表弟施展美男計,他要不行我親自上!”
周隆:“……”更不放心了好么!
第60章 新的起始+暴打渣渣
雖說阮婉覺得自己可以哭到天荒地老,但是,她還是跟個蘿卜似的,被喬心愿給拔了下去——有個力氣大的同伴真是傷不起!
“姐姐,你沒事吧?!”比阮婉高出一個頭的喬心愿一把將前者從對面那個陌生少年的手中“搶”過來,語調十分擔心地問道,“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終于從“尷尬”狀況中擺脫的杜錦年暗自松了口氣,同時又微妙地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阮婉:“……”她原本有滿腹的情懷,眼下只剩下了無語,以及,她現在最想說的是,“心愿,你能把我放下來嗎?”
“啊?”喬心愿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力拔山兮氣蓋世地公主抱著自家姐姐,連忙將后者放下,然后開始在口袋里尋找手帕紙巾之類的事物——奈何她沒有隨身攜帶這些的習慣,于是她改成扒拉自家哥哥的口袋。
喬毅:“……”
就在此時,顏明修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潔白的手帕,遞到阮婉面前:“不介意的話……”
剛從褲袋中拿出手帕的杜錦年呆了下,又悄悄地將它放了回去,居然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他覺得自己今天的情緒實在是有些奇怪。
阮婉愣了下,而后接過了手帕,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她很清楚,這家伙約莫是在刷喬家兄妹的好感度,也就是說她被人當了一回“梯子”,但她更清楚,這家伙有中度潔癖,比如說……
她狀似無意地先是用手指拭了拭淚,然后才伸出手去接手帕,動作間,她的手指微微地那么一偏,順理成章地抹了顏明修一手的水跡。后者的手下意識地一顫,阮婉又故意沒抓緊手帕,下一秒,它順理成章地落到了地上。
顏明修:“……”
阮婉抬起手繼續凄凄慘慘地拭著淚,她還在“情緒緊張精神不安”中嘛!忘記道歉多正常啊!可惜依這家伙的尿性八成不會和她計較,否則哼哼,有他好看的!
她正壞心眼地幸災樂禍,就看到一方灰色格子的手帕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阮婉怔了怔,突然就想起了他們曾經的第一次見面——說起來,那真是一次凄慘又浪漫的會面。凄慘的是,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哭得悲悲戚戚;浪漫的是,她遇到了他。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遞給了她一方手帕,這就是一切的起點。
也許是命運的巧合,上輩子他遞給她的那方手帕,與此刻他遞給她的這方,是完全一樣的。
她突然就覺得有些恍惚,兩個時間線仿若就這樣重合,再難區分。
她抬起頭,注視著現在就比自己高了許多的少年,他注視著她,眼神依舊是溫和而包容的,除此之外,還有擔憂,還有……上輩子沒有出現過的忐忑。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她再次“回到了這個世界”。
是啊,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輩子,她已經不一樣了,他們也有了一個新的開始。雖說……她還是形容狼狽,但是,她想他應該不會介意這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