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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客并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和他說話,十次里有八次得不到回應。
沈問津在位置上兀自坐了半晌,散了會兒冷氣,直挺挺起身,往辦公室拐去。他站在班主任桌前,擼了下袖子,開門見山:
“我要換座位。”
“為什么要換?”班主任問,“是在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么?”
“沒。”沈問津說,“和齊客坐同桌,我會折壽。”
班主任是個年輕小姑娘,笑起來像是夏日里的風鈴響。旁邊的數學老師是個禿了一半的大叔,笑起來像是冬日里的鴨子叫。
“問津,你走藝考,但文化課不能落下的。我本想著,齊客這個班級前三在你身邊,你有啥題還可以問問他。”班主任笑意還沒完全收回來,彎著眼問,“怎么就能折壽呢?”
沈問津想說他踏馬的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又覺得因為對面少說了幾句話就跑去辦公室嚷著換座位的自己多少有些矯情。
“沒事。”沈問津對著桌子又散了半天冷氣,最后嘆了口氣,“算了老師,當我啥也沒說。”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一頓,又轉回來,撐著桌子說:“老師,您別和齊客講。”
他自認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思考了會兒,覺得自己可能和同桌氣場不太合。于是此后的兩年間,他盡量控制住了自己的嘴,能不講的話就不講,實在要講的也先做一百遍心里建設,保證自己不會被那鋸嘴葫蘆氣到,再朝身邊開口。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齊客修煉成了木魚,廟里的和尚都沒他情緒穩定。
可能是大學里來來往往的人讓他有些疲于應付,這會兒的齊客反倒令他生出了幾分久違的親切感,像是名為生活的布袋子裂了一條縫,讓他恍惚間回到了除學習外諸事不必管的高中,得以在日復一日的疲于奔命中喘息幾口。
沈問津又看了會兒遠處吵嚷的人群,而后低下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突然想說點什么。
“你最近在干嘛?”他問。
那頭又是沉默。
沈問津習以為常,自顧自往下說。
“我最近忙死了。”他蹙著眉道,“我倆月前簽上了星峰傳媒,經紀人給我接了一部戲,我現在被他們輪番敬酒,快喝死了。”
“你知道的,我本來酒量就不好。”
這會兒,那頭倒是即刻有了動靜。
“我不知道。”齊客惜字如金。
“啥?”沈問津腦子被酒精麻痹了大半,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即他便聽懂了那邊在反駁自己的那句“你知道的”,于是輕輕“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