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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離家
過了二日,魏仕安派人捎信來,說那強人已死在獄中,言外之意是讓佟氏等放心,□春花的其他五人早已被官府處死,只他一人在逃,現在春花可以安心了,佟氏把這消息告訴春花,春花可出了口惡氣。
冬至,]
旺財來時,佟氏正給幀哥和堅哥做棉衣,倆人有棉衣裳,佟氏擔心學里涼,就又做身厚實點的,這旺財好說歹說,佟氏只好跟著去了。
邵府大轎直接拉到北門商街,佟氏下轎子一看,這正是臨青州最繁華的街市,旺財殷勤地往店鋪里讓道:“夫人,這是咱家的店鋪。”
佟氏看眼前店鋪門面高大,裝飾古樸,燙金匾龍飛鳳舞幾個大字:壁云齋,身后春花驚嘆道:“好大的店鋪。”
佟氏瞧瞧左右,這是臨青州北門商街的正街,當處黃金地帶,一般商戶能占上間小門臉就已算不錯,可壁云齋面闊五六間,且樓高二層,外面貼著青瓦,華麗又不失厚重。
旺財陪著小心在前面帶路,佟氏隨他入內,店鋪里又是一重下,又撿了一支和田羊脂白仔玉簪,這塊玉
細密溫潤,白如截肪,水頭足,油x"
/>重,價值不菲。
旺財看夫人選的都是素色的,知道夫人偏好,不喜濃艷,那些純金寶石飾物就不令拿出來,只讓拿j"
/>致淡雅小巧新穎頭面,果然,佟氏倒是看上一只細巧金釵,釵垂下一顆藍水晶,竟似一滴淚。
又挑了一對得這話在理,窮要是肯花力氣,慢慢也能過好,人好才是重要。”
佟氏唇角隱有笑意,邵云海是個肯吃苦的,這倒是個可以同患難共富貴的人。
二日,綢緞莊的料子活計就送來了。佟氏擺在堂屋里。
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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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地道:“真鮮亮,我自打出生就沒見過這么好的料子,做衣裳都白瞎了。”
佟氏給了活計賞錢,打發走了人,和春花說:“改日每人做兩套衣裳,我把裁縫請家里來。”
徐媽媽招呼春花先把料子搬到里間屋,接口道:“老奴偌大年紀就不做了,你們年輕人做吧。”
佟氏為幀哥和堅哥做的厚棉衣已做好,鋪在案子上,壓上塊木板,放妥當,道:“這么多料子,盡夠做了,成婚當日穿得光鮮,也給邵大哥長臉。”
徐媽媽方不說啥了,和春花把料子搬進屋。
隔日,旺財又過來,說請夫人看看房屋修繕布局怎么個改法,說大爺走時交代了,讓夫人拿主意,定請夫人過去看看。
佟氏這回說啥也不依他了,道:“你看著辦吧,照你爺喜歡的收拾就好。”
旺財苦著臉,垂首道:“大爺走時說按夫人的意思辦,夫人不過去,小的們不敢做主動工,回頭爺回來怪罪,奴才等吃罪不起。”
佟氏坐在炕上,擺弄幀哥和堅哥的棉衣,看哪里有結子的地方把疙瘩弄平,悠閑地道:“跟你爺就說是我的主意,就是你爺惱,也怨不到你們身上。”
旺財得了佟氏的話,無奈就回去,大膽做主收拾房子,單等爺一回來就把喜事辦了。
忙忙的時間過得快,佟氏掐指算算,邵云海走了有小一個月了,在有半月就過年了。
佟氏和徐媽媽、春花三人忙著掃房,歸置東西,準備過年的吃食。
這日,一大早起,徐媽媽就去菜市場買r"
/>,預備包凍扁食,春花也隨著徐媽媽去了。
佟氏收拾幀哥和堅哥的屋子,正整理幀哥的書本,院子外一陣輕輕叩門聲。
佟氏走出去,應聲開門。
門一開,佟氏頓時喜上眉梢,邵云海風塵仆仆,眼睛卻炯炯有神帶笑望著她。
佟氏剛開口說了句:“總算回來了。”
卻懵然見他背后站著一人,臉上的笑僵住了,神色有點冷淡地道:“慧姨娘怎么大老遠跑這來了?”
邵云海道:“進屋說吧。”
說吧,回身招呼慧姐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叫娘。”
慧姐怯生生小聲叫了句:“姨娘。”
邵云海聽了眉頭緊鎖,不滿地道:“慧姐,你娘和我要成親了,以后她可不是你什么姨娘,是我的正室夫人。”
慧姐低頭跟在邵云海后面進門,也沒敢出聲反駁。
佟氏看見慧姐剎那,就知道定是京城有什么大變故,否則,慧姐是不會來這種地方,慧姐人雖蠢笨,可心氣高,這方小院那是她能瞧上眼的。
佟氏看邵云海身上落了雪花,忙進里屋拿起炕上的笤帚為其彈去身上的雪星,親熱地道:“沒吃飯吧?我去做飯?”
邵云海抓住她的手道:“徐媽媽和春花不在家嗎?”
佟氏讓他盯著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聲道:“都出門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又看了看慧姐道:“桌上暖套里有熱茶,你給你舅父倒上,我去廚房做飯。”
邵云海放開手,道:“不用忙活了,簡單弄點吃的能填飽肚子就行。”
佟氏斜睨了他一眼,帶笑道:“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許嫌棄。”
邵云海開心嘿嘿笑著,道:“夫人就是給我口涼水也是甜的。”
佟氏嬌嗔地朝慧姐看眼,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慧姐還在,說話檢點些。
邵云海湊近她耳邊小聲道:“反正你早晚也是我的人,怕什么,年下就把喜事辦了,省得我抓心撓肝的難受。
佟氏跺腳佯作生氣的樣子,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沒正行。”
說吧,就出去廚下。
這廂,邵云海脫靴子上了炕,慧姐卻里外屋的亂看,看過撇撇嘴,一副很不屑的樣子,道:“我道母親住什么房子,原來就這又小又窄的屋子。”
邵云海聽她對母親那份瞧不起,起了反感,道:“你娘如今這樣都是自己掙的,我看女人里頭,能比得過你娘的不多。”
慧姐暗自不服,不屑和他辯解。
不大工夫,佟氏端著托盤,上面一大一小兩只碗,放在邵云海跟前的炕桌上,邵云海一看是兩碗熱湯的手搟面,上面漂著翠綠的白菜葉,大碗里臥著兩個荷包蛋,小碗里是一個荷包蛋。
邵云海吸了吸鼻子,大聲道:“噴香,聞著就有胃口。”
慧姐看了看炕桌上的碗,直緊鼻子。
邵云海顧不得燙,就先吃了幾大口,神情極為滿足,頭也不抬,道:“好香,聞著香吃著更香,慧姐快來吃。”
慧姐才磨磨蹭蹭地上前,坐在炕沿邊,提起筷子,夾了一g"
/>,緩緩地放在嘴里。
這時,佟氏又進來,這回端了兩個碟子,擺放在邵云海跟前,道:“匆忙也沒做什么,先墊點,一會徐媽媽買r"
/>回來,在做飯。”
邵云海又往嘴里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好,很好。”
佟氏把才上來的兩個碟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道:“就著小菜吃,口淡。”
邵云海抬頭一看,一碟子里是回子白菜用紅辣椒油拌的小菜,另一碟子里是木耳拌筍絲,淡綠色萵筍和紅辣椒絲相映煞是好看,還有一小碟子蘿卜泡菜,邵云海胃口大開,湯面就著小菜吃起來,一會滿腦門出了層細汗,佟氏找了條新棉巾,他邊吃邊給他擦拭。
邵云海間歇抬起頭,看著她,幸福地咧嘴笑了,笑得開心像孩子一樣。
慧姐勉強吃了幾口,就撂下筷子,不吃了,說飽了。
吃過飯,佟氏撿了碗筷,燒了壺水,沏茶,端給邵云海,這時,慧姐遠遠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望著窗外,不知想什么。
邵云海一把拉她上炕,道:“別忙了,累壞了我的新娘子,過來說會話。”
佟氏就在他對面坐下,邵云海吃飽喝足知道她想知道慧姐的事,就不等她問,主動地道:“我這次回京,正趕上朝堂巨變,皇上一舉拿下太子和吳貴妃一黨,太子和吳貴妃在朝中多年勢力,g"
/>深蒂固,這番動作,牽連甚廣,方家也在肅清之列,滿門被抄,方同知被斬首,其子削職為民,發配嶺南,其她女眷盡數發賣,方府百十口子人,落得凄慘下場。我得了信,就是找慧姐,已被賣了,打聽幾日,才打聽出來,京城一馬販買去預做二房,我去時,正巧趕上他家大娘子厲害,不容,要將慧姐賣去風塵之地,聽我說要替慧姐贖身,開始他家大娘子不肯,我許了她好價錢,她才同意放人,就這樣慧姐就跟我回來了。”
佟氏問慧姐道:“你主母也發配苦寒之地?”
慧姐咬牙恨恨的罵道:“那賤人活該受罪,相公受她迷惑,是非不分,對我也不像從前,只和那賤人出雙入對,這回正好,一對苦命鴛鴦。”
佟氏聽她說話,有幾分反感,這慧姐從不反思自己不是,專把過錯推在別人身上,這兩次抄家滅門都沒讓她一點覺悟,可真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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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嫁妝
佟氏正說著話,院門響動,方才邵云海進來門虛掩著,徐媽媽和春花回來,一推開堂屋的門,春花先歡聲道:“邵大爺回來了。(anhuatang.cc
好看的)”
徐媽媽歡喜得叫道:“姑爺回來了,老奴馬上給您包扁食吃。”
方才外間下雪,滿世界一片銀白,徐媽媽在外頭待得侍候長了,雪光晃眼,屋子里黑,一開門邵云海正對著門的炕上坐著,是以先看見邵云海,緊眨了下眼睛,方看清楚左側窗子下坐著的慧姐。
徐媽媽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老眼昏花看錯人了,試探著叫了聲:“慧姑娘。”
慧姐只嗯了聲,不太熱絡地回應著徐媽媽,徐媽媽懵然錯愕,道:“老奴不是做夢吧?慧姑娘怎么會到這里。”
佟氏簡單說了事情經過。
徐媽媽撫著a"
/>口,輕輕喟嘆:“好好的,怎么也像賈府一樣,說抄就抄家了。”
邵云海道:“皇上隱忍許久,早已箭在弦上,引而不發,只待一個契機,安排周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肅清太子和吳貴妃黨羽,兩派之爭由來已久,鬧得朝堂四分五裂,皇上這次英明果斷,重鎮朝綱。”
佟氏蔚然感嘆,道:“朝堂風云變幻,朝位極人臣昔為階下囚,方家原來何等榮耀,轉眼之間,煙消云散。”
邵云海突然想起,道:“對了,還有個消息,你佟家月娘進了睿王府為姬妾。”
佟氏不知該替月娘高興還是擔憂,王府可不像百姓家,g"
/>斗歷來慘烈,睿王身處漩渦之中,在所難免,皇家的女人都不簡單,月娘個x"
/>淳厚,不知能不能一世安穩度過,想到這,不由不令佟氏憂心。
徐媽媽看著慧姐,慈愛地道:“姐兒,想開點,等過一陣子讓你娘帶你在臨青州好好逛逛,散散心。”
慧姐傲然揚起臉,用眼角掃了下徐媽媽,不屑道:“小小臨青州有什么好逛的,在大能有京城大。”
佟氏想說:落地的鳳凰不如**,還挑肥揀瘦的,又忍住了。
徐媽媽對佟氏道:“主子,姐兒回來住那間屋子?”
徐媽媽知道上房沒空屋子,故此問佟氏,佟氏道:“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姐兒住。”
徐媽媽就下去。
晚上,幀哥和堅哥下學回來,幀哥一進門,就聽春花說姐姐來了,忙奔堂屋里,見慧姐坐在一旁椅子上,娘和邵大爺對坐,正說著什么,幀哥高興地朝慧姐叫了聲:“姐姐。”
慧姐瞬間有一絲喜,轉而神色就淡淡的了,道:“幀弟,這身打扮跟鄉下人似的。”
徐媽媽怕佟氏生氣,忙接口道:“穿著暖和就行,什么城里鄉下的。”
邵云海喝了口茶水,道:“這是你母親親手做的棉衣,你母親是經過大富貴的,家事樣樣都拿得起,你這孩子真該學著點。”
佟氏看慧姐行事做派有點生氣,聽邵云海當著全家人夸她,暗喜,含笑睨了他一眼,假意嗔道:“老王賣瓜,自己夸上了。”
徐媽媽卻接茬道:“這可不是老奴夸自己主子,主子一點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嬌氣。”
慧姐此刻眼光卻望向鄭堅,看幀哥和鄭堅二人規規矩矩給上座的佟氏和邵云海行禮。
佟氏瞥了慧姐一眼,看慧姐眼盯在堅哥身上,也著意看了眼堅哥,堅哥這大半年出息不少,人也長高了,不用在鄉下種地,整日待在學堂,臉也白了不少,竟有幾分書卷氣,和幀哥兩個皂青鞋幫,一水雪白棉布襪,看著干凈有j"
/>氣神。
佟氏看慧姐的眼神不覺帶了幾分嚴厲,慧姐知覺,收回目光,垂下眼簾,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佟氏指著堅哥對慧姐道:“這是你兄弟,我來山東認的,和我親生的一樣,今后以禮相待,就像對幀哥你親弟弟,上前見禮。”
慧姐聞言,不敢不依,婀娜地行至堅哥面前,嬌滴滴聲兒福了福,道:“見過兄弟。”
堅哥聽說過慧姐其人,聽說比他年長一歲,忙行一禮,道:“兄弟見過慧姐姐。”
慧姐用眼角瞟了他一眼,看堅哥一本正經,用帕子掩嘴笑了,笑得堅哥臉微微有些紅了。
佟氏一看慧姐實在不成體統,讓邵云海笑話,道:“慧姐,沒什么事你先回房去吧,吃晚飯時在叫你。”
慧姐扭動身形,拿姿做態往出走。
佟氏因邵云海回來的好心情消失殆盡,這慧姐令她頭痛,燙手的山芋,要說不管她,如今她落到這種地步,也沒地方去,若要管她,可這真是棘手的事,想法子把她配人,不令其留在家里,就慧姐長相找個人嫁出去也容易,就有那一桿男人專看女子相貌的,不管其品德如何,又擔心她嫁給誰,都不會安生,壞了人家孩子一生,也不地道。帶她去邵府,就這行事做派空惹人笑話,不知道的不說沒教管好,還道是她娘也這個樣子。
徐媽媽看出佟氏不悅,這慧姐好歹也是她看著長大的,道:“姐兒剛經了事,一時轉不過彎,不適應,慢慢就想明白了。
慧姐走到門口特意轉回頭瞟了堅哥一眼,堅哥一本正經規規矩矩站著,也沒朝她看,慧姐自覺無趣,訕訕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