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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看旁邊桌子上圍坐幾個人,白瓷蘭花大海碗,碗中湯頭上漂著一層紅油油的辣椒,桌邊坐著幾個商販打扮的人吃得汗流浹背,津津有味,勾起食欲,回頭對安仲卿指了指那幾人碗里的油潑面,說:“我想吃這個?!?
安仲卿看一眼大碗里紅呼呼的辣椒,咧了一下嘴,異樣地看她一眼,附和道:“你愿意吃,就在這里吧!”
找了無人的空桌,坐了下來。
佟氏眼睛瞅著別人碗里的面,不回頭問:“安大哥,你吃什么?”
安仲卿不慣吃辣,道:“我不餓,就叫一碗吧!”
佟氏就也沒客氣,朝大嫂道:“來一大碗臊子面?!?
安仲卿望著那湯面鮮紅的,直皺眉咧嘴,又看那幾個客人辣得在那里“咝、咝”地直抽氣。
眨眼工夫,一大海碗熱騰騰的面就端上來了,大嫂嘴里說著:“夫人嘗嘗我這面,吃一口包叫你咂巴三的黑暗事發生。
此時,就在不遠大山深處,一個山坳里有一隊人,正悄悄從四面接近這對毫無知覺的男女。
章節目錄
84孤男寡女
安仲卿在溪水邊洗把臉,甩掉指尖的水珠,站起身,朝四下里看看,這里群山綿延,g"
/>本看不見人家,他們所在正是最低點,如果周圍有埋伏,他們所處非常不利的地形。
想著,笑了,心道:腦袋里總裝著行軍打仗,神經這g"
/>弦繃得太緊,一時還沒調整過來。
突然,安仲卿濃眉微蹙,豎起耳朵,全神貫注聽周圍動靜,暗道:不對,遠處似乎有人。
茂密林中好像有人影,安仲卿果斷地喊了聲:“如玉,快走!”
話音未落,突然一聲呼哨,從各個山坡、草叢、林間出現不少人來。
又一聲呼哨,手持刀槍的匪寇沖下山坡,呼嘯著直撲二人。
佟氏聽見安仲卿一聲大喊,抬頭朝四周一看,方才寂靜的山谷,此刻平地冒出足有幾百人,朝她二人所在沖過來,眨眼之間,已離她們不遠,彼此依稀能辨出容貌。
安仲卿跨步上前拉過她,拔腿想朝后跑,可身后一股劫匪,正朝她們躍馬狂奔。
三面被圍,安仲卿卻也不驚慌,把手指含在嘴里,打了個響亮的呼哨,佟氏就見他的那匹坐騎四蹄揚起飛奔朝她們跑來,跑到她們跟前,事不宜遲,安仲卿飛身上馬,彎腰探手,佟氏沒反應過來已穩穩坐在馬鞍上。
眼看著劫匪距離越來越近,此時,三面受敵,只有前方的大路沒看見劫匪的身影。
安仲卿打馬跑起來,朝前方狂奔,山野風聲呼嘯從佟氏耳邊掠過,抽打她臉頰,她閉上眼,不敢睜開,她緊貼在安仲卿a"
/>膛,這a"
/>膛厚實溫暖,給她安全感。
‘嗖、嗖’幾只利箭從背后夾帶風聲s"
/>來,安仲卿忙把佟氏護在身下,趴在馬背上。
佟氏前世沒坐過馬,一路疾馳顛簸,她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一氣跑出幾里,前方出現兩個岔道,安仲卿看身后劫匪沒了蹤影,勒馬停住,前方大路連個人影都沒有,遠處話聲,男的道:“你胳膊松一松,箍得我喘不上氣。
女人聲道:“誰讓你對人家不親近,說,是不是有相好的了,是村西頭那小寡婦?”
男人咳了聲,道:“你瞎說什么?我和她怎么可能,外面有客人,明個我在同你親熱。”
女的發狠道:“我就要今兒你證明給我看?!?
男人被她纏磨不過,像是下了決心,道:“今兒我就依你,不過不許在攪鬧?!?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粗"
/>重喘息聲兒,和壓抑低哼聲。
佟氏臉紅,偷偷看眼炕尾睡著的安仲卿,正好這時一束月光從窗子灑落屋里的炕上,佟氏看安仲卿閉目,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佟氏試探地低低□了聲,安仲卿壓低聲兒道:“怎么了,是腳疼?”
佟氏暗中悄聲笑了,一本正經地‘嗯‘了聲。
安仲卿小聲道:“明兒找個轎子讓你坐?!?
佟氏不敢多說什么,怕里間倆人聽見,就有‘嗯‘了聲,算是回答。
次日早,那婆娘就預備早飯,二人吃了,又準備了干糧帶上。安仲卿留了銀兩,告辭出了這家。
解開拴在樹上的馬,安仲卿這次沒猶豫,先把佟氏抱到馬背上,然后自己騰身上去,穩穩地坐在馬鞍上,繼續趕路。
佟氏坐在他身前,安仲卿不像昨日坦然,似有意與她身子離開點空隙。
按說安仲卿謙謙君子,光明磊落,她該高興,可她心里沒來由的不舒服,不禁失落地想,是自己魅力不夠,不足以顛倒他的心。
安仲卿打馬加快,本來佟氏不會騎馬,這一快,身子側歪險些掉下馬背,安仲卿忙用雙臂緊箍住她,二人身子卻不得已貼近。
佟氏心下竊喜,緊緊靠在他a"
/>膛,安仲卿大概怕她掉下去,這回沒有躲閃。
馬跑了大半,想激他一下。
安仲卿卻是不急,好x"
/>地解釋道:“你女流之輩,騎馬不適應,還是坐轎子舒服些?!?
佟氏上了轎子,安仲卿策馬跟在轎旁。
佟氏打起轎簾子,以便能看見轎旁的安仲卿,不時和他說句話。
安仲卿不管她說什么始終都微笑著,從未有不耐煩的時候。
有事則長,無事則短,這日,離京城四十里,二人一個下轎一個下馬,去涼棚里喝茶,歇歇腳。
二人坐在邊上一張桌子上,就聽旁邊桌子上的幾個男人議論才知道睿王大軍凱旋,昨兒已到京師?!?
黃昏時分,二人進了京城,只見街上熙熙攘攘,非常熱鬧,都在談論睿王得勝還朝的事。
安仲卿勒馬,轎夫歇轎,安仲卿俯身朝轎子里問:“如玉,你想去那里,我送你過去?”
佟如玉有點生氣,回到京城,他是不想帶自己在身邊,難道自己給他丟臉不成,不禁往歪了想,自己是賈家一個罪妾,怎好跟他一介功臣扯上關系。
于是賭氣道:“安大哥是想撇下我不管?”
安仲卿看她撅嘴,以為她真生氣了,不由生出幾分慌亂,忙口不擇言解釋道:“安某是想你回娘家最為穩妥,外面住著,你一個女流之輩,我怎能安心。”
佟如玉看他神色惶惶不安,轉念,他生出這種想法,也屬正常,畢竟二人孤男寡女,相處不便,這里是京城,不比外間,無人識得,相對方便些,就道:“我娘家離此處不遠,我指路,你送我去吧!”
安仲卿看她不生氣,才松了口氣,道:“你轎子前頭走,我后面跟著?!?
不出一個時辰,佟氏就出現在佟家小院門口。
佟氏下轎,叩門,好半我知道信故意不去救你,天地良心,我那日揣著銀子過去的,本打算贖出你來,可晚了一步,你哥就不依不饒,讓我娘家人領我回去。”
說吧,一腔委屈,竟抹起淚來,佟大爺喝止道:“哭什么哭,當日你若舍得銀子,替我妹子贖身,我妹子能受這許多苦?”
老太太看二人吵,忙息事寧人道:“人回來就好?!?
轉臉看見安仲卿,瞥見他腰間胯著佩劍,道:“這位壯士是你救了我兒嗎?”
安仲卿忙上前拜見老人家,謙遜地道:“碰巧遇上而已?!?
佟大爺一揖到地,口中千恩萬謝,道:“謝壯士搭救?!?
安仲卿道:“豈敢!佟大爺務虛多禮。”
佟大爺感念他救了妹子,問道:“這位壯士姓甚名誰,他日也好去府上答謝?!?
安仲卿道:“在下姓安,安仲卿是也,有事先走一步,告辭?!?
佟氏看他認真想走,心里舍不得,挽留道:“安大哥屋里坐坐,喝杯茶再走?!?
怎奈安仲卿這次很堅持,道:“在下要趕去見睿王,他日有空閑在來坐?!?
佟大爺看出此人絕非無名之輩,又聽他提到睿王,知道大有來頭,就也不強留。
在三拜謝,想拿點銀子酬謝,人家未必稀罕。就只好作罷。
佟如玉看他寒暄幾句既要走,尾隨后面相送,一直送到大門口,依依不舍,臉上不由戚戚然。
安仲卿明白她心思,離開剎那,他徒然心里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佟氏扯了他衣袖,悄聲道:“求安大哥抽空幫我打聽禎哥的下落?!?
安仲卿鄭重地點下頭,道:“好,你放心,禎哥我不會不管。”
佟氏心里惴惴不安,安仲卿對她態度始終不夠明朗,甚至表面上看極力躲著她,像是不為所動,真怕他一去不回,心里一時割舍不下,扯著他衣袖不放手,怕一松手,他便消失了。
安仲卿看她這樣,不由心軟,安慰她道:“忙完軍中事務,我抽空來看你,禎哥一有消息,我即刻通知你?!?
佟氏低下頭,緊抿著唇,怕眼淚掉下來?!?
安仲卿道:“我安某一向言而有信,不會輕易失言的?!?
佟氏這才緩緩松開手,望著他上馬離開,安仲卿打馬跑出很遠,回頭,看一抹綠在秋風中飄蕩,心突地震顫,吹皺一池春水,恨不得打馬回去,強抑住這涌上來的念頭,快馬加鞭走遠。
佟氏直看著他消失在遠處,沒了蹤影,又站了一小會,才回到院子里。
佟家的人都在院子里,識趣地沒送至大門口,佟大爺狐疑地問:“這是睿王麾下效力的那位安大人?”
佟氏點頭,道:“正是!”
胡氏看出點門道,這安先生與自家小姑子有點暗昧,感興趣地問:“這安大人可有家室?”
佟氏對她嫂子這點小心思明了,怕她多心,胡編道:“有妻妾有兒女?!?
其實,安仲卿的家事她始終沒敢問出口,他也避而不談,她就不好意思深問。
佟母道:“兒呀!你哥打聽說你被賣去外省,聽說離了京,你是怎么回來的?”
佟氏扶著母親道:“娘,進去坐下聽女兒慢慢跟您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