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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小姑娘的頭微微有點熱，但到了晚上，沒在像頭晚燒得那么利害。

次日，小姑娘身子清爽許多，破例喝了一小碗粥。

接著趕路。

小姑娘自病好后，和佟氏更加親近了。

在說安仲卿一連在城門等了五六日，也不見佟氏人影，這日，剛坐下沒多久，佟知府便急火火地派人來，說找到一個像是他要找的人。

安仲卿忙上馬趕至知府府邸，上廳就見一女子坐在堂上，頭低低的，也不說話，安仲卿看身形有幾分相似，心下一喜，喚了聲：“如玉。”

那女子抬起頭來，茫然看過來，安仲卿瞬間從頭涼到腳，這女人樣貌神態(tài)頗似佟如玉，可細(xì)看卻不是。

佟知府從他臉上看出失望，知道認(rèn)錯了。

安仲卿上前施禮，道：“安某謝大人費(fèi)心，這女子不是在下要找的人。“

佟知府道：“屬下從一富戶人家拉來的，正好那富戶新納了個妾，也是人牙手中買下來的，下官聽著對景，就找大人來，不想弄錯了。”

這時，家人跑進(jìn)來道：“老爺，不好了，外面來了不少人，說來要人，要他們家新娶的姨娘。”

佟知府忙命帶那女子出去，然后對安仲卿道：“大人先歇息一下，我出去安撫一下。”

安仲卿過意不去，歉意道：“在下此來，給大人惹麻煩了。”

佟知府微笑著道：“區(qū)區(qū)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說吧，就出去了。

事也湊巧，安仲卿剛離開，佟氏坐的馬車就入了城。

白日城門也不盤查，順順利利進(jìn)了西安府。

走了大約有一個時辰，下了官道，沿著次寬的街又走了一柱香功夫，才在一戶人家朱漆垂花門前停住。

佟氏預(yù)感到了地方，才進(jìn)城門時，她主意到城門上方三個大字：西安府，途中，隱約聽兩個人牙交談，是把她賣去西安府。

佟氏看小姑娘，小姑娘機(jī)警，明白是要分開，她二人不可能賣去同一戶人家。

拉住佟氏的手，淚汪汪地懇求道：“大姐姐，別忘了我，若大姐姐做了這家的姨娘，想辦法找到我，替我贖身，來你身邊當(dāng)粗"

/>使的丫頭，我也樂意的。”

小姑娘話才說完，車門拉開，果然，那瘦子人牙朝佟氏命令道：“你，下來，到地方了。”

佟氏來不及和小姑娘多說，握緊她的小手道：“放心，大姐姐不會忘了你。”

小姑娘拉著她的手不放，用袖口抹著眼淚，難過地道：“大姐姐保重。”

人牙不耐煩地道：“磨蹭什么，快下來！”

佟氏彎腰下了車子。

車簾子在身后撂下。

小姑娘趴在窗子上，朝她揮手，哭著喊道：“大姐姐，別忘了來找我。”

佟氏心一酸，強(qiáng)抑淚水，最后看了小姑娘一眼，這小姑娘小小年紀(jì)，不知賣去那里，命運(yùn)如何？

佟氏不忍在看，回身跟瘦子人牙朝那朱漆包銅釘大門走去。

人牙叩打門環(huán)，里面一家人探出頭來，人牙和門上家人說了幾句，大門朝里開了。

佟氏跟在后面進(jìn)去，大門在身后關(guān)上。

繞過富貴牡丹琉璃瓦照壁，迎面正房五間，正中廳門開著，從大門口到廳堂，一路石青鎮(zhèn)地，兩旁不知名的花樹盆景，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佟氏隨人牙上了白玉臺階，門口束手站立兩個小廝，見了人牙，道：“老爺在里面，請二位進(jìn)去。”

瘦子人牙整整衣冠，撣了撣身上塵土，步履小心入內(nèi)。

佟氏邁進(jìn)門檻，望見廳中軟榻上斜倚著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衣著華貴，一個丫鬟單腿跪在地上，為其捶腿，旁邊還立著五六個丫鬟仆婦。

看二人進(jìn)來，那男人正了正身子，翻翻眼皮道：“帶來了？”

這男人目光越過人牙朝后面跟著的佟氏看去。

佟氏微低著頭，余光瞥見這老爺目光盯著自己看，渾身不自在。

就聽人牙卑微地道：“趙老爺，人我?guī)砹耍w爺看看中不中，不中我在去討弄。”

趙老爺‘嗯’聲，道：“路上辛苦了。”

“為了趙爺，小人辛苦也值當(dāng)。”

人牙又買好的地道：“趙老爺，這女人大有來頭，是京城巨富賈府的姨娘，小人聽說趙爺要買個妾，就把這事記掛心上，一聽說賈府犯事被抄了家，家眷官賣，急著趕去，虧小人機(jī)靈，不的就讓旁人買走了，不是小人夸口，當(dāng)時就有四五個買家，是小人多出了銀子，才買到手。”

這人牙信口開河，說得跟真的似的。

趙老爺看著佟氏來了興致，道：“近前來，讓老爺我仔細(xì)看看貨色。”

人牙朝身后的佟氏道：“去給老爺請安。”

佟氏上前幾步低身福了福道：“見過老爺。”

趙老爺看她離著幾步遠(yuǎn)，不肯上前，口氣有幾分不滿，道：“怎么還害羞？既是做過人家的妾，就別裝黃花大閨女。”

一個像是有些頭臉的管家媳婦道：“來到趙府是你的福分，還不奉承好老爺，老爺一高興買了你，強(qiáng)似賣你去煙花之地。”

佟氏心里盤算：侍候這行將就木之人，總有個出頭之日，比入煙花不知要好多少，若賣去像黑壯漢子那樣人手里，如狼似虎的年紀(jì)，不被折騰死，也剝層皮，這老樹枯木，就是想折騰怕也折騰不起來了。

哎！人到這步田地，也說不得要什么志氣。

想到這，裊娜步子上前，嫣然一笑道：“老爺，讓妾身服侍您，給您捏捏肩吧！”

趙老爺看過來一嬌弱美人，舉止妖嬈，眼波流媚，又看她主動，就眉眼笑開了，道：“好個有眼色的小美人，就服侍老爺一回。”

佟氏走到背后，纖手放在趙老爺肩上，輕輕地揉捏起來。

不上片刻，趙老爺舒服得嘴里直哼哼。

瘦子人牙沒想到這賈府姨娘一路看似正經(jīng)，卻還有這討好男人的本事，心里竊喜，銀子錢沒白花，一會多要他出點血，把蔡姑娘的損失補(bǔ)回來。

人牙想到這，未開口先帶著三分笑，道：“趙爺，這貨色您老還中意嗎？”

趙老爺一臉滿意地點點頭，道：“不錯，雖是過了手的，可人還機(jī)靈，這人我留下了，你說個數(shù)。”

人牙心里盤算，眼珠一轉(zhuǎn)道：“這人不比貨物，從京城帶到西安府，路不近，一路吃喝拉撒，使費(fèi)小人不少銀子，這樣吧，趙爺是老主顧，我就打個折讓，一百兩銀子可使得。”

人牙提了這個價錢，怕趙爺不答應(yīng)，心里七上八下地偷眼看趙老爺臉色。

不想趙老爺價都不還，直接對那管家媳婦道：“拿一百兩銀子，給這位宋爺，人我留下了，另加二十兩，跑腿辛苦錢。”

人牙兜頭一喜，瞇著小眼睛，拜了幾拜，道：“謝趙老爺，下次買人別忘了找小的，一定是上好的。”

心里話，方才多要點，這趙爺也能給，不禁暗自失悔。

人牙接過管家媳婦遞過來的銀票，小心地揣在懷里，對著趙老爺千恩萬謝。

臨出門時，看著佟氏，囑咐道：“賣你到這里，我也算對得起你，你今后安享富貴，好好侍候趙爺，趙爺是不會虧待你的。”

佟氏不屑，也沒理他，瘦子人牙也不介意，高興地告辭出去，心想：車上還有個小姑娘沒脫手，但愿也能像這個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