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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賈府分家
立秋后,西北傳來消息,我大齊軍隊深入大漠腹地,大戰在即。佟氏聽到消息整日擔心。
佟氏去上房請安,聽賈成仁和王氏說起,道:“太子和燕王之爭日漸激烈,朝堂上互不相讓。背地里你來我往,劍拔弩張,朝臣分成兩派,參與其中。”
王氏道:“皇上難道就不管,任由他們斗下去。”
賈成仁不無擔憂地道:“如今朝廷風雨欲來,圣意難以揣摩,大前兒皇上借口山東知府貪贓枉法一案,責都察院辦事不利,都察院都御史崔大人乃是太子跟前紅人,緊接著又因小事斥責兵部右侍郎康大人,康大人是燕王的人”
王氏道:“各打五十大板,皇上是警示兩派,說明皇上已然不滿二人做法,給他們留了臉面,敲山震虎。”
賈成仁道:“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這段日子朝堂上消停不少。”
王氏道:“我說爺這些日子總是稱病不上朝。”
賈成仁道:“朝堂是非多,一不小心就牽連進去,能躲則躲,實在躲不掉,也只好相機行事。”
這時,一個老太太上房的丫鬟走來,對賈成仁和王氏道:“老太太叫三爺和三太太去有大事商量。”
賈成仁和王氏對望了一眼,不知何事,就一同去到老太太上房,進門一看,賈家哥幾個都在,頗意外。
哥幾個按長幼依次坐了。
老太太看看幾兄弟,道:“你們哥幾個都到齊了,就缺老四,老四官身不由己,上次四媳婦生產,他都沒回來,我派人捎信去,他回信說,衙門事忙,走不開,好在四媳婦沒事。
說著,朝四太太看了一眼,四太太張氏自產下一子,身子骨就不好,病病歪歪的,在加上那新納的小妾三話了,“老二,你把賈家家產的賬目拿來,給你幾個兄弟說說。”
眾人一時懵怔,沒明白,老太太朝大家道:“你們哥幾個如今年歲漸長,兒女成群,是時候分家另過,不知你們是什么意思,是想還大家一起過日子,還是分家過自己的小日子,也都說說。”
這兄弟幾人中唯有老二倆口子心里知道老太太要做什么,頭些的,就這么定了。”
老太太對二太太道:“這幾日你把賬目整理出來,給大家伙看看。”
二太太答應聲:“是。”
就都撒去,二爺夫妻回房,二太太整理內宅賬目,賈家外面產業生意銀錢也需查點清楚,賈二爺就出去賬房。
庶媳范氏幫忙婆婆,不解對婆婆道:“老太太怎么突然要分家,事前一點口風未露。”
二太太道:“你公爹一人在外忙生意,養活一大家子人,一家子養尊處優,奢侈靡費,開銷大,入不敷出,不如趁早分了,各過各的日子,也就都知道日子的艱難,省得背地里說三道四,好像我們二房得了什么好處似的。”
賈家不動產,都是有賬目可尋,就是過手的銀錢,賈家二爺夫婦這些年管家得的也盡夠了,也樂意分家。
半月后,賈府眾人如鳥獸散。
四太太帶著家小去四爺任上。
二爺夫妻搬去京城西南一處宅院,到底五層,后面還有一處園子,雖不如賈府大,然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況就一家人,也盡夠住了
五爺樂得搬出去,在無拘束,可不承想,老娘跟了去,住得近了,看得更緊,他娘起先是不想搬出去,要隨著老太太的,可老太太說五爺年輕,沒房媳婦,怕他胡鬧,讓他娘就跟了過來。
賈家三房都搬走了,就顯得空曠,大房和三房各自把著一頭,如今空房子多了,禎哥也大了,賈三爺就讓禎哥搬出另住。
佟氏小院松快不少。
禎哥搬去五爺住的院子,連帶書房足有十來間,佟氏幫禎哥打理東西。
挽香和巧珊捆扎書籍,佟氏帶著秋荷幾個收拾衣物。
一忙活就小半不清,著急道:“快說怎么了?”
“惠姑娘……小產了。”
“啊?”
佟氏一驚,那小丫頭道:“爺讓來告訴姨娘一聲,爺和太太已過方家去了。”
佟氏雖有不祥預感,事到臨頭,還是心慌意亂,放下手里的東西,道:“備轎,去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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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惹下大禍
春困秋乏,惠姐大著肚子,嗜睡,吃了晌飯,就躺在竹塌上歇涼。(anhuatang.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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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夢似醒之間,覺得小腹絲絲隱痛,□好像有東西流出,迷糊中用手一
/>,潮潮的,手上發粘,睜開眼,撩起裙子一看,褻褲星星點點的鮮紅。
一下子傻眼了,忙大聲喊叫,丫鬟芙蓉驚慌跑入,一看,也呆愣住。
等傳了大夫前來,惠姐已流血不止,方夫人和方玨聞訊趕來。
方夫人急得直絞帕子,方玨搓手問:“怎么樣啊?”
一縷長髯的老郎中,自府上惠姨娘有了身孕,一直是他給定期診脈,沉吟道:“惠姨娘的胎兒保不住了。”
方夫人一聽,身子晃了晃,虧了旁邊丫鬟扶著才站穩,方玨急問道:“前兩日還好好的,這就奇怪,惠兒平常萬分小心,大門都不出,怎么胎兒就掉了。”
老大夫瞅了瞅方夫人母子,道:“老朽實不相瞞,惠姨娘體內有毒。”
這一句話,似平靜的水面激起千層浪,方夫人驚問:“中的什么毒?”
“老朽多年行醫經驗,好像是誤食大量附子。”
方玨驚怒道:“是何人下此毒手?”
瞅瞅惠姐房中的丫鬟,小蝶和芙蓉一聽中毒,嚇得跪地叩頭,連聲道:“奴婢不知,主子明察。”
這時就聽惠姐□叫喚,方玨也顧不得查問,忙就撩起帳子,見惠姐身下血止不住,眾人一片忙亂,少時,竟下來一個成型的胎兒。
方夫人見了,心一下子就涼了,忙命人包好拿出去掩埋。
方玨看惠姐色如紙白,痛苦地啜泣,消瘦的雙肩抖動著,方玨心疼得恨不得替了她。
服了大夫開的安神藥,惠姐小臉上掛著淚痕在方玨懷里睡著了。
方玨才輕輕把她放在床上。
自己走出去。
命人找出上次大夫寫的安胎草藥方子,里面g"
/>本就沒了附子這味藥,事情很明顯是有人在惠姐方子里動了手腳,多加了這味藥。
方夫人悲憤之下,已然把惠姐房中的丫鬟仆婦都悉數帶回上房審問。
方同知乃行伍出身,聽說方家的子嗣沒了,恨得都想殺人,叫把這些下人趕到院子里,大太陽底下跪著,逐一審問。
方同知乃武將,把鞭子拿出來,有小丫鬟嚇得尿了褲子。
剛抽打了幾個小廚房管看火煎藥送藥的下人,受刑不過,丫鬟婆子互相就咬了起來,又派人去下處搜檢,從一個老婆子的屋子墻角里一堆垃圾中搜出包附子粉的草紋紙。
剛一動刑,那老婆子嚇得體若篩糠,哆嗦著全招了。
說是少夫人指使的,少夫人應許下她傻兒子進府里當差,還把少夫人房中的一個丫頭指給她兒子做了媳婦。
在說嫻姐,知道老爺夫人拷問惠姐房中的人,在屋子里坐不住,派個丫頭去上房打探,一聽說那老婆子招了,嫻姐著慌,心里害怕,就想躲去娘家,丫鬟攙扶著,才要出門。
就被正巧趕來的方夫人堵在屋里,方夫人看她想走,不用問鐵定是她干的,心里沒鬼躲什么。
方夫人見了嫻姐眼睛里似要噴出火來,上前劈手就打了她兩個耳光,銀牙咬碎,看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虧嫻姐陪嫁的丫鬟婆子死命攔著,不然方夫人還不把她撕碎了。
這廂正鬧著,方玨提著劍,沖進來,直奔她就要砍,嚇得眾丫鬟婆子不敢在攔,抱著頭東躲西藏,眼看著方玨手起劍落,門外大喝一聲:“住手!”
原來是方同知趕到,奪下兒子手里的劍道:“不可莽撞。”
喝退兒子,對妻子道:“事已至此,還是告訴親家,看此事怎么解決,兩女都是賈家的,怎么處置還需聽聽親家意見。”
方夫人恨恨地瞪著嫻姐道:“你這惡毒的女人,我方家萬萬留你不得。”
嫻姐方才嚇傻了,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方玨手里的劍。
佟氏趕到,方府中人直接帶到惠姨娘房中。
惠姐躺在床上,白著一張小臉,看佟氏進來,咬緊下唇,杏核眼蒙上層水霧,幾乎哭出來,佟氏看她這副模樣,可憐巴巴的,全沒往日氣勢。
丫鬟小蝶和芙蓉打上房放回來,小蝶嚇得不輕,一句話沒有,佟氏問也不說,還是芙蓉學了事情經過。
原來,惠姐有身孕行動不便,方玨怕她在府里氣悶,就帶著她去郊外莊子上住兩日。
時值盛夏,酷暑著,小蝶就撞將進來,一迭聲道:“姑娘,少夫人要被休回賈府了。”
芙蓉不相信地問:“你說得可是真的?”
小蝶道:“方才我去上房,聽夫人的貼身丫鬟說,老爺夫人和親家老爺正商議休妻的事。”
佟氏看惠姐眼神一亮,蒼白的臉有了光彩,一下子提起j"
/>神道:“這是真的嗎?”
小蝶走到床前,喜滋滋地道:“是真的。”
“父親和太太都答應了。”
小蝶道:“太太答不答應,也由不得她,少夫人犯了那么大的錯,害得你腹中胎兒都沒了,太太還有何話講。”
惠姐一下子來了j"
/>神,支起身,道:“芙蓉,給我拿點吃的。”
芙蓉用手試了下桌上的燕窩還沒涼,就端過來,喂她吃,佟氏看著她吃了半盞。
這時,方玨打外面進來,惠姐見了方玨,立刻屈得小臉抽著,大眼睛蒙上層水霧,嬌滴滴憋屈地喚了聲:“夫君。”
方玨見了這副模樣,憐香惜玉之心大發,忙不迭快步上前,坐在床榻邊,把惠姐摟在懷里,惠姐的頭柔軟地垂在他a"
/>前,顫聲道:“夫君,你不許走,我要你陪我。”
佟氏見狀,走出來。
惠姐別的頭腦沒有,可迷惑個男人的本事卻有,這也不需要她擔心。
佟氏對送碗去廚房回來的芙蓉道:“照顧好你家姑娘,剛小產,注意身子,我回去了。”
“送姨娘。”芙蓉蹲身恭送佟氏。
佟氏隔著簾子聽里間方玨哄著惠姐的聲兒:“心肝,這回好了,你就不用生閑氣了,她走了,我稟明父母把你扶了正。”
‘吧唧’親嘴聲。佟氏搖搖頭,暗自笑了。
佟氏回府不久,就聽說三爺和王氏,帶著嫻姐也回來了。
嫻姐還住回她的院子。
三太太帶著嫻姐回府,府中一干人馬上傳開來,大太太聽了,忙過三房探探虛實。
一進門,正巧嫻姐在母親屋里,見了大太太蹲身行禮道:“大娘好!”
大太太周氏一看母女神色不對,就知道傳言非虛,上前拉了嫻姐道:“姐兒,怎么瘦了,難道方家吃的住的不好,還是別的……。”
嫻姐不答,王氏料一個園子住著,也瞞不住,嘆息聲道:“這以后你侄女就住家里了,大嫂留意有合適的人家替我家嫻姐物色。”
大太太佯作吃驚地道:“怎么嫻姑娘被方家休了,我聽了這信以為誤傳,原來是真的,這方家太絕情了,怎么說休妻就休了,嫁妝也沒帶回來。”
提起嫁妝,王氏更加窩火,皺眉道:“嫁妝留給惠姐那小蹄子了。”
大太太這倒是沒想到,以為方家自己留下,不想方家大方給了惠姐,心想,真是財大氣粗"
/>,這大筆嫁妝沒看上眼。
嘆幾聲,可惜。
嫻姐不喜歡她盯著自己的眼神,對王氏道:“女兒累了,回房去了。”
又對大太太告退。
大太太看在呆下去無趣,王氏臉冷落落的,就起身告辭回去。
回到大房,跟媳婦陳二姑娘和姚姨娘談起這事。
姚姨娘回房,正巧這兩日,容姐走娘家,姚姨娘就跟她學了,容姐道:“嫻姐姐和惠妹妹兩個都可憐,今后不知道什么樣。”
姚姨娘看自己女兒臉色紅潤,容光煥發,想這姑爺當初挑對了。親家家有事,上次她去過一回,親家的農莊有大片的田地,光租種的佃戶就不少,鄉下房子大,寬敞,豐衣足食,容姐一般也有三四個丫鬟侍候,金的銀的,吃穿用度,一點不比賈府差。
她婆婆自兒媳一過門,就把家事交與兒媳掌管,姑爺倆人你恩我愛,好的什么似的。
姚姨娘想著想著,偷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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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賈府劫數
德化十七年八月
黃河在沛縣決口,徐州,豐、沛等縣遇災,百姓民不聊生,賣兒賣女,影響南北漕運,
皇帝御書房
德宗皇帝眼前龍書案上放著一堆加急奏章,緊上一本滿本是上至朝廷下至州縣的官員名單。
德宗皇帝憤怒地道:“徐州水患,民不聊生,可這些官員卻把朝廷修壩駁去銀兩飽入私囊,真是可惡,嚴懲不貸。”
原來,朝廷屢次撥銀兩,治理黃河徐州段水患,有官員秘奏朝廷命官貪沒賑災錢糧。
這樁案子皇上委文淵閣盧大學士負責審理。
盧大人接到圣旨不敢怠慢,不出數日,即查明。
夜深,盧大人書案上擬好給皇帝呈上的奏章。
盧大人看著一連串的官員名字,突然,腦子一個念頭一閃,稍頓,提筆就在名單后面加了一個名字,盧大人收筆,看眼最后一個賈成仁的名字,嘴角浮現出若有如無的笑容。
皇上震怒,皇帝跟前的幾位重臣,不敢進言。
皇帝眼光回到奏章,仔細看到最后,抬起頭,有些微詫異,盧大人暗驚,皇上心思縝密,是發現了什么?心里忐忑不安。
德宗皇帝發現賈成仁的名字時,猶豫了一下,手中的御筆沒有落下,抬頭問道:“賈愛卿素日勤謹,恪盡職守,怎么這回也牽連在內。”
盧大人上前一步,拱手不慌不忙地道:“賈大人曾巡視徐州筑壩,欺瞞朝廷,不過……。”
“不過什么,盧愛卿盡管說。”
“不過,賈大人只是一時疏忽失職,微臣想賈家富可敵國,收受賄一事,未必是真,請皇上看在方同知的面子上,是否從輕處置。”
一提方同知,皇上不易察覺眉心一皺,盧大學士不說,他倒忘了賈成仁與方家是兒女親家。富可敵國,就這一句話就夠皇上揣摩。我朝對戎狄用兵,國庫空虛,軍餉耗資巨大,虧空補不上,皇帝不由動了心思。
半晌,皇上恢復冰冷,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朱漆筆落下。
這日,西北邊陲通往京都的官道,幾匹馬奔馳,每到一個驛站,馬歇人不歇,千里飛奔京師。
馬上之人沿途高喊:“我大齊軍隊勝利了。”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大齊朝,大軍不日班師回朝。
頓時,舉國沸騰。
不久,傳來消息,我大軍已在返京路上。
這日本是秋高氣爽好日子,賈府一小廝卻沒命地飛跑入內,不一時,賈府像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