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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的,身邊總有些熟悉的面孔消失,從一開始的難過,到后來的麻木,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可此刻只要想到古清也會消失,如同顧惟一樣……
宋衍的心臟驀地揪了起來。
他緊緊握著古清的手,將自己的仙靈之力送入古清體-內(nèi),但這些仙靈之力一進入古清身體,就如同泥牛入海,轉(zhuǎn)瞬就消失無蹤,半點也沒能留下。
宋衍忍不住問跟來的醫(yī)官:“他到底怎么回事?”
醫(yī)官神色復(fù)雜的道:“他的傷勢是突然惡化的,我也仔細(xì)檢查了,可卻看不出什么緣由,許是之前在寒淵獄傷了根基,表面上看不出來什么,但內(nèi)里已經(jīng)虧空,如今又高燒不退,若是藥再喂不進去……”
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但宋衍已經(jīng)知道什么意思。
宋衍沉默片刻:“煩請你再幫我端碗藥來。”
醫(yī)官看了看床邊灑落的藥汁,心道他已經(jīng)試了幾碗了,但是宋衍既然這么說了,二話不說又重新端了一碗進來。
宋衍扶起古清讓他靠坐在自己的懷中,一手環(huán)過他的肩膀,一手端起藥碗遞到古清的唇邊。
但是才剛剛喂了一點,便從嘴角流了下來,深色的藥汁沾染在黑衣上,不甚明顯,宋衍垂眸看著古清干涸的衣領(lǐng),那里不知已經(jīng)沾了多少藥汁……
醫(yī)官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宋衍不死心的又試了幾次,但卻依然喂不進去一點,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而煎熬。
宋衍眼神茫然,忽然有些無措。
為什么自己都這么努力了,卻還總是無能為力,連一個人都救不了。
就在宋衍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懷中男人發(fā)出一道很輕的咳嗽聲,眉心緊蹙似乎十分痛苦。
雖然只是很小的動靜,但宋衍立刻注意到了,他端起藥碗又喂了一口。
這次雖然還是流了很多,但卻喝了一點進去。
宋衍心中不由又生出一絲希冀,就這樣慢慢的喂著,對方喝一點,便要歇上許久,一碗藥生生喂了大半個時辰,但總算是喂了進去。
他稍微松了口氣。
能喝進去藥就是好事。
宋衍輕輕的將古清放下來,替他掖了一下被角,就準(zhǔn)備將藥碗送出去,順便問問醫(yī)官接下來怎么辦,可是剛一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袖被緊緊攥住。
男人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指節(jié)泛白,像是瀕死之人攥住救命稻草一般。
宋衍扯了一下,沒扯動。
他也沒敢太過用力,就在這時,男人削薄的唇微微動了下,發(fā)出一聲十分微弱的低喃。
宋衍俯身湊進去。
終于聽清楚了那兩個字。
“別走。”
他的心微微顫了下。
他回握住男人的手,輕聲道:“我不走,你快點好起來。”
………………
宋衍就這樣衣不解帶的坐了三天。
醫(yī)官看到宋衍能喂進去藥都驚了,他可是用盡了法子都不行啊!
不過古清的傷勢終于開始好轉(zhuǎn),燒退了,只是人還昏迷不醒。
這三天宋衍都沒有松開對方的手。
他累了就伏在床邊,枕著手臂睡一會兒,并沒有注意到,床上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寂無歸垂眸看向伏在手邊的人。
宋衍的衣衫皺巴巴的,面容有些疲憊,纖長的眼睫顫了下,似乎睡的不太-安穩(wěn),寂無歸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拂過他的眉心,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還有難以言喻的復(fù)雜。
宋衍不愿來見他。
那他就讓他來,他知道,宋衍不會見死不救的。
畢竟宋衍就是這樣的人。
寂無歸緊緊握著宋衍的手,宋衍的手有些消瘦,指腹有著厚厚的繭子,他記得以前是沒有的,以前這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吃個葡萄都要丫鬟剝好了,什么事兒都沒有做過,是個頂頂懶散又嬌貴的家伙。
明明有著別人羨慕不來的天賦,卻可以輕而易舉拒絕宗曜的邀請,放棄那通天之途,只因他喜歡閑云野鶴的生活。
他說他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可現(xiàn)在這些他全部都做了。
短短三年時間從一個凡人,修煉到這個地步,需要付出多少的代價,以前寂無歸沒有去想,可是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知道,因為宋衍那一身的暗傷痼疾,就是這樣來的,想要在修煉一途走上捷徑,絕非易事。
他還記得宋衍以前有多么惜命,當(dāng)初不知從哪聽說自己要出關(guān)了,就急匆匆的安排著家人逃命。
可是現(xiàn)在宋衍卻可以孤身入寒淵獄,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毫不猶豫,只是為了去找殺死自己的兇手。
而曾經(jīng)連只雞都沒殺過的人,現(xiàn)在也可以毫不猶豫的握劍殺人,浴血而戰(zhàn)。
也可以為報仇殺紅了眼睛。
將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