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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次被人踩入泥濘之中,一次次又活過來,只為了將別人也拖入地獄,可如果有一天那些人也死了,就像是顧思齊一樣,那么他繼續下去的意義又是什么?
顧惟怔怔看著冰上的倒影,冰面人影輕輕勾起了唇角,似是在對他的嘲笑。
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和……貪心不足。
原來他的內心,和那些人一樣,并無任何不同。
宋衍這些天和顧惟互不打擾,通常吃過早飯就各自待著,他覺得顧惟應該也不喜歡自己找他,不過今天有件事情,倒是少不得要和顧惟一起。
宋衍在丫鬟們那里打聽了下,知道顧惟沒事就在后院,于是去后院找顧惟,剛剛繞過一座假山,就看到顧惟孤零零站在桃樹下。
枯枝朽木之下。
男人如同一座冰雪雕就的神像,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揚起唇角笑了笑,這一笑仿佛令冰雪消融,冬日寒意在神明令下退卻。
但是下一刻,男人轉過頭,臉上笑意轉瞬消失不見。
又只剩無盡沉暗的黑。
宋衍呼吸的放慢了些,假裝不在意的走過去:“你在這里啊。”
顧惟早就聽到了宋衍的腳步聲。
這還是宋衍第一次來這里找他,顧惟嗓音低沉微啞:“何事?”
沒事就不能聊天嗎……
宋衍心道這孩子還是這么冷,以后離開了,可不要總是這樣子孤僻啊,要多交些朋友才好呢。
他
挑起嘴角,眼中是狡黠笑意:“我們出去一趟吧,我帶你看個熱鬧。”
顧惟對什么熱鬧都不感興趣,但他對上宋衍期待的眼神,宋衍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出去,那……就去吧。
一刻鐘后。
顧惟抬眸看著顧家的牌匾,神色不解的看了宋衍一眼。
不知宋衍作何打算。
宋衍看著顧府門前的白幡,還有遍地灑落的紙錢,今日就是顧思齊的頭七,前來吊唁的人神色肅穆,整個顧府都氛圍低沉。
宋衍回頭對顧惟道:“我們進去吧。”
顧惟頓了頓,看著前面宋衍的背影,遲疑片刻,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這是他嫁出去后第一次回來。
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往日,顧府的大門正廳他是不被允許來的,因為顧家不希望有人見到他的存在,他只是個活在別人口中的名字而已,真正的他,卑微的連最下-賤的仆從都不如。
前面顧元修站在那里迎客,顧元修身材高大容貌儒雅,但面色似有些憔悴,他看到宋衍和顧惟進來,詫異之色在眼中一掠而過。
宋衍恭恭敬敬的給顧元修行禮:“思齊的事是個意外,岳父切勿過于傷神。”
宋衍又擦了下眼角,狀似難過道:“思齊以前便是我的好友,如今又是我的內弟,我怎么都該來送他最后一程。”
顧元修總覺得哪里不對,但看宋衍禮節周到,況且家里今日人來人往,只能頷首道:“你有心了。”
宋衍又繼續帶著顧惟往里面。
靈堂中擺著一個棺槨,秦綺瀾一身白麻布衣,不著脂粉,伏在棺槨旁神色空洞,似是已經哭的沒有了眼淚。
旁邊人來人往,但她視而不見。
隱隱約約的,她感到有人來到棺槨前,久久不曾離去,她抬起頭看過去,就看到宋衍假惺惺的站在那,那個該死的賤種也在一旁。
秦綺瀾的恨意瞬間涌了上來,他們是過來看熱鬧的嗎?對,一定是這樣,他們是來看他們母子笑話的!
說不定就是那個賤種慫恿的,他們竟然還敢到顧家來!
秦綺瀾霍然站起來,死死的盯著宋衍。
宋衍望著她輕輕勾了一下唇角,然后上前一步,在秦綺瀾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得到的聲音,緩緩道:“顧思齊罪有應得,命該如此,您還是別太介意了。”
說完迅速的拉開距離,一臉哀傷之色,溫聲安慰道:“節哀順變。”
秦綺瀾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腦袋中仿佛有什么炸裂開來,緊繃的弦一根根的崩斷,這瞬間她顧不得是在靈堂之上,沖著宋衍發出一道尖銳的聲音:“你說什么!”
周圍的所有人頓時都看了過來。
顧元修眉頭一跳,快步走了進來,一看秦綺瀾神色癲狂,連忙上前拉住了她,低聲勸道:“你這是怎么了?”
秦綺瀾卻不管不顧,抬手指著顧惟尖聲道:“誰讓人把這個賤種放進來的!”
顧元修臉色霍然變了。
第18章 吃醋
前來吊唁的賓客面面相覷。
他們也沒想到能吃到這樣的大瓜啊!
顧元修臉色一沉,緊緊握著秦綺瀾的手,眼神隱含壓迫之意,道:“你太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