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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塔被突如其來的糟糕畫面嚇了一跳,這種驚嚇甚至蓋過了剛剛稍縱即逝的恐懼。她在心里瘋狂搖頭,試圖將奇怪的場景驅逐出去。
出乎意料地,天使并沒有立即對「罪人」施加什么刑罰,他甚至沒有說什么。
事實上,他正慢慢轉動著淺金色的瞳孔,一點點地打量著安妮塔。這樣的姿態,讓他看起來很像個人。
天使的視線先掠過了安妮塔的發梢,審視了一會之后,才慢慢地移動到了她的眼睛,他與她對視,那璀璨的顏色幾乎要攝人心魄。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你剛剛,在想什么?”
“我,我叫安妮塔?!卑材菟秀敝卮穑緵]有意識到他問了什么,只是下意識覺得,她應該要先介紹自己。
“謊言?!碧焓沟穆曇粝袂傧覔軇?,“你剛剛想的不是這個。”他的視線繼續下移,開始在安妮塔的鼻尖和臉頰停留。
“對、對不起,我沒想……”安妮塔感覺自己好像受到責難一樣,她慌張地試圖解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從進了這間禱告室以后,腦子就一直暈乎乎的,像塞滿了漿糊一樣。
“又是謊言。”天使打斷了她。他似乎感到不滿,皺了一下眉,而后又漫不經心移開了視線,下移到了安妮塔的嘴唇。
不知道為什么,安妮塔似乎感覺到——也可能是錯覺——感覺到這個房間的氣味,似乎變得比之前要強烈一點。
看著天使的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安妮塔的脊背僵硬了起來。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機質的、非人的銳利,而是以一種帶了點游離的視線,緩慢地在安妮塔的唇上移動著,就像以視線代替手指,在緩緩撫摸她的嘴唇一樣。
這種聯想令安妮塔感到十分不知所措,她模模糊糊地想……或許是因為,距離太近了,她必須站遠一點……不對,她一開始就不應該走那么近……沒等她想明白,天使就緩緩地開口:“「謊不過三」,第三次謊言,你將受到懲罰?!?
他的嗓音仍然平靜,仿佛在告知一個事實,一個簡單的規則。
懲、懲罰……
這個詞令安妮塔顫抖起來,她開始拼命回憶自己剛剛到底想了什么,她想了太多東西了。安妮塔艱難地在思緒里跋涉,終于回憶起了在天使的那個問句之前,她腦海里的景象——
手指。
不不不……
安妮塔既慌張又羞恥,那是個不能說的答案,太糟糕了,說出來或許就會、就會……到底會怎么樣,安妮塔也不確定,總之那是個絕對不能說的答案。
可是、可是……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感到自己的腦子非常不清醒。她被各種奇怪的感覺包圍了,來自身體內部的,來自衣服摩擦的,來自強烈的視線,來自語言的威脅,來自于濃重的羞恥感,來自對未知的未來的恐懼,這些感受摩肩接踵地,強勢地入侵她的肌膚她的大腦。
這些感受對于脆弱的omega來說,實在太強烈了,安妮塔幾乎要窒息了。
她嘗試深呼吸,卻沒有成功,只能輕輕地喘息著。她這才意識到——
窒息感不是錯覺。天使的手加重了力道,正抵著她的喉嚨,觀察著她的窘迫。
他絲毫不放過她,步步緊逼地發出了一個疑問詞:“嗯?”
安妮塔感覺自己被困入了某個絕境,而她完全沒法正常思考,不知道該怎么擺脫這一切。在高大異類的凌人的逼視下,她感到生理性的畏懼,這種畏懼里又包含了其他東西。安妮塔咬了兩次舌尖,最終才非常艱難地、抖著嗓音道:
“我在想、在想,在想象……含著你的……”手指。
最后兩個字安妮塔因為羞恥,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天使金色的瞳孔霎時收縮成了鋒利的形狀,他幾乎立刻就斥道:“下流!”
房間的味道瞬間濃烈起來,展現出了極強的侵略性。安妮塔感到自己的后腰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間禱告室的味道……
溫暖的木質與圣潔的焚香,混合著清新的墨水和朦朧的潮濕的味道,和雨后修道院有些像,但更為好聞的味道,安妮塔一直以為那是禱告室本身的味道。
天啊,怎么會、她怎么會,她怎么能沒想到……
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來自alpha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