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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纏住了,難道這么短的時間,也會?”
小徒弟眼神低落:“要不說可惜嘛。但凡早發現個十幾二十分鐘,說不定就救回來了。你們已經發現得很及時了,我跟師傅到的時候還喘著氣。就差幾分鐘的事。就是這最后一口氣。”
十幾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倘若,剛才她載著小偉去拍星星的時候,倘若留在了馬圈,制止了小馬胡亂地走動…或是她拍完了銀河就趕緊回來,比蘇德更早一步趕到這里……
她曾經有不止一次機會,能救下他的馬。
但機會就像捧起來的水,掌心微微顫動,它便從指縫之中劃走。
他的馬還是死了。
獸醫和徒弟開著車走了。
安蕎沒再讓李偉拍攝,小伙子也有眼力見,沒留在這里,從安蕎車上拿了三腳架,就帶著白手套離開了。
安蕎站在了小馬身邊,與側坐在挖機駕駛艙,只懸出兩條腿,弓著背抽煙的蘇德對視。
他坐得那么高,可他的神態卻低進了地里,混亂泥濘。
煙霧在夜色之中傾瀉而出,又很快消散一空。
夏天快過去了。
他失去了哈日的孩子,失去了哈日,現在又失去了它。
這片草原,可以說每天都有人失去自己的馬。對生意人來說,馬是招牌,是商品。但對牧人來說,馬是家人,是戰友。
僅僅在多蘭出事的幾天后,他又一次沒t有保護好他的家人。
安蕎仰望著抽著悶煙的他,久久沒有說話。
她蹲下身,蓋上了小扇馬的眼睛。小家伙可憐,年紀輕輕,不是什么優良的品種馬,上一任馬主連留下孩子的機會都不曾給它,為了更好賣個價錢,匆匆閹割了就賣到了壩上。
孫力買了它,卻也只是放在山上讓它自己吃草。
那個春天,它大概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
而后夏天來了,壩上迎來了旅游旺季。它被帶上了籠頭,開始了日復一日的工作。白天工作沒個停歇,到了夜里,在山上吃草的時候,還會被個頭更大的家伙欺負。
到了另一個世界,它或許還會跟新認識的朋友哭訴,說有個渾身黑乎乎的大家伙,總是頂著它不讓它吃草。
“睡吧,乖乖。這一次能睡個好覺了。”
馬本就是警惕心很強的動物,像這樣總是被欺負的馬,當然更是時刻保持著戒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