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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徐云棲在荀允和心目中的分量。
二?人隔桌而?坐,裴循剛落座便拍了拍手,隨侍捧著一錦盒擱在桌案,隨后?退下了,裴循親自將錦盒打開,里?面擱著一泛黃的古絹,他小心翼翼取出,攤在荀允和跟前,
“昨日收整庫房,偶然發(fā)現(xiàn)了這份古棋譜,前段時日還聽父皇他老人家?提起?,許久不曾與閣老下棋,我便想著將此物贈給荀閣老,閣老也好與父皇對弈。”
裴循這話說得十分有水準(zhǔn)。
荀允和兩?袖清風(fēng),不貪錢財(cái),不近女色,無數(shù)官員想討好行賄均鎩羽而?歸,但沒有文人墨客能拒絕古籍字畫琴棋古譜之類,荀允和亦然,裴循曉得他從不收禮,故將皇帝搬出來,荀允和不好拒絕,這也算他變相對父皇的一片孝心,簡直是一舉雙得。
裴循收整庫房也有說法,近日青州一帶發(fā)生?干旱,百姓顆粒無收,裴循立即將府內(nèi)值錢之物售出換了些銀子?貼補(bǔ)戶部,讓其賑災(zāi),此事已在官署區(qū)傳開,此舉與斂財(cái)享樂的廢太子?形成?鮮明?對比,這顯然是裴循收攬人心的妙招。
只是顯然荀允和不那么好對付,細(xì)細(xì)掃了一眼棋譜,隨后?失笑?,“多謝王爺割愛之心,可巧,這份棋譜我已有了。”
這是明?明?白白拒絕裴循的好意。
裴循面色微微一頓,“是嗎?”顯然不想接受這個事實(shí)。
荀允和淡笑?頷首,“王爺若不信,下官可默寫?出來,給王爺瞧瞧便是。”
這下裴循只能苦笑?了。
荀允和博聞強(qiáng)識,有過目不忘之能,方才這一眼恐已將棋譜記住。
荀允和態(tài)度不僅堅(jiān)決,甚至摻雜了微微的惱意。
裴循便明?白了,上?回他對熙王府下死手,牽連了徐云棲,惹了荀允和不快。
其實(shí)關(guān)于荀允和與熙王府這樁事,裴循細(xì)細(xì)想了兩?日。
無論誰登基,眼下這種情形下,荀允和首輔之位無可撼動,哪怕便是他,也只能將蘇子?言當(dāng)做荀允和接班人來栽培,卻沒打算換下這位首輔,荀允和在朝廷的分量舉重若輕,任何人想順利接班繼承大統(tǒng),都必須得到這位內(nèi)閣首輔的支持。
偏生?,荀允和是裴沐珩的岳父。
于是裴循做了個大膽的設(shè)想,他要切斷熙王府與荀允和之間的紐帶。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裴循確有幾?分把握。
裴沐珩與徐云棲之間有一條無可逾越的鴻溝,那便是徐云棲要行醫(yī),且沒打算為裴沐珩讓步,而?荀允和顯然也十分明?白這一點(diǎn),這便是裴循的突破之處。
他將棋譜收好擱在一旁,又從錦盒底下一層拿出一冊書,隨后?又推至荀允和面前,
“除了棋譜,我還尋到這冊醫(yī)書,閣老不知,我曾教云棲射箭,也算有師徒之誼,尋到這冊醫(yī)書時便想起?了她,閣老護(hù)犢之心本王看在眼里?,遂將之一道贈給閣老,幫閣老做個人情。”
荀允和目光落在那泛黃的封扉,果然瞇起?了眼。
裴循便知這份禮觸動了荀允和,他握著象牙扇悠哉游戲笑?道,
“云棲這性子?呀,天真爛漫,如翱翔之云燕,她這名兒是閣老取的吧?”
提到女兒,荀允和面色顯然柔和下來,他笑?道,
“是,她出生?時我喜愛之至,翻遍詩書方取了這個名。”
裴循慢慢頷首,
“‘平生?為客老,勝境失云棲。縱有重游日,煙霞會?恐迷。’是個好名。有山為伴,以水為友,得云而?棲,該是何等?自在。”
裴循這話是告訴荀允和,別忘了取名的初衷,徐云棲適合翱翔在天際,而?不是被關(guān)在宮墻這個大籠子?里?。
裴循說完這話,明?顯察覺荀允和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點(diǎn)到為止,裴循目的達(dá)到,并未久留,將那盒子?扔下不管,徑直便離開了。
荀允和看著他閑庭信步的背影,臉色很快沉下來。
不好,有蹊蹺。
裴循今日意圖十分清晰,便是不想讓他摻和熙王府奪嫡,給女兒自由。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老爺子?真的在裴循手中,裴循且知曉十三針的秘密,他又怎么可能擅自行拉攏之舉?
云棲與皇后?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這有兩?種可能,其一,裴循抓住了章老爺子?,卻不知老爺子?是云棲的外祖,冒然來拉攏。
其二?,那便是老爺子?并不在裴循手中,且裴循不知十三針的秘密。
前者,敵在明?我在暗,對他和云棲來說是大好之勢。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煩了。
鎮(zhèn)定?如荀允和此時也忍不住有些冒冷汗。
調(diào)令是蘇子?言的意思,幕后?之人是蘇皇后?無疑,這么大個事,她又怎么可能不告訴裴循呢。
荀允和敏銳察出,可能有什么重要的線索被遺漏掉了。
*
送荀允和離開后?,徐云棲徑直回了清暉園。
銀杏這廂已熬好了藥水,交給陳嬤嬤送去書房,見徐云棲無精打采坐在東次間喝茶,折過來笑?嘻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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