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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珩兩?日沒歇息好,本已?十分疲倦,聽了這話幾乎便將經過猜了個大半,臉色就十分不好看?了。
銀杏被?他陰沉的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徐云棲委實沒料到?丫鬟膽子?這么大,敢正面挑釁裴沐珩,丟下手中搗罐站起身,
“三?爺,小丫鬟不懂事,您別生氣。”
連忙將丫鬟趕出去,回身見丈夫在桌案對?面的圈椅坐了下來,遂給?他斟了一杯茶,朝他探頭一笑,
“三?爺,您還真跟個丫鬟置氣?”
裴沐珩倏忽瞇了瞇眼,靜靜看?著她,“置氣”二字,讓他想起前幾日她說的話。
“我不是拈酸吃醋的性子?,我不會與你置氣”,當時沒覺出這句話不對?,如?今明白了。
荀云靈來她跟前挑釁,她的丫鬟都氣成那樣,徐云棲無動于衷。
到?底是性子?太好太軟不懂得生氣,還是壓根不在乎。
裴沐珩指腹輕輕摩挲茶盞,目光深邃問她,
“夫人沒有什么要問我的嗎?”
徐云棲回到?桌案后坐下,手里剛拿起搗罐,聽了這話,輕輕覷了他一眼,上回蔣玉河一事,他問了始末,如?今身份互換,輪到?她問他了,
于是,她重新將罐子?擱下,端端正正望著他,“自然?是想知道您對?荀姑娘是否有心思。”
跳躍的燭火半明半暗,她雙目清澈,若靜水無瀾,一動不動望過來,眼梢狹長,軟軟的如?同一尾輕羽。
裴沐珩看?著這樣的她,心里莫名又?軟下來,他不希望妻子?生出任何不該有的誤會,
“我與荀姑娘雖有青梅竹馬之?誼,對?她卻并無男女之?情。”裴沐珩開門見山,簡明扼要。
旋即目光在那幾冊書上掠過,再次問她,“其余始末你想知道嗎?”
徐云棲眨眨眼,“不用?,我都能猜到?。”青梅竹馬的戲碼,徐云棲并不陌生,行走江湖,她見過的離奇橋段比裴沐珩吃的鹽還多。
只是徐云棲發現自己說完,丈夫眸色又?深了幾分,裴沐珩心情難辨地押了一口茶,徐云棲可以不問,他卻不得不說明白,
“我從五歲起便入宮習書,荀大人當時奉命教導皇家子?弟,后來我們兩?家成了鄰居,我敬佩荀大人才華,故而時常請教。”
“這幾本書冊是我從皇家藏書院抄寫而來,有一回老師見我寫的策論里提起這里的典故,便問了一句,我主動將兩?本書冊交給?他,后來荀師妹要轉借,我便答應了,事情便是如?此。”
徐云棲頷首,“我明白了。”荀云靈言辭間?她與裴沐珩如?何熟稔,如?今看?來不見得。
裴沐珩輕輕點頭,修長的身影往后靠了靠,目光微垂,一下便落在她玉雪可愛的指甲上,十個指甲,都剪得干干凈凈。
徐云棲順著他視線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不自在,她雙手交握將指甲藏了藏,繼續忙手中的活計。
裴沐珩臉色這才有些好轉,
“抱歉夫人,我先?前不曾告訴你,我字清予,這是我十八歲行冠禮,皇祖父親自所賜。”
徐云棲一面忙,一面回望他一眼,“嗯,好聽。”
“那你呢,可有字?”
徐云棲搖頭,“沒有。”
“乳名也沒有?”
徐云棲神?色晃了晃,垂下眸,再次搖頭,“也沒有。”
晚風簌簌叩動卷簾,蟬蟲不知躲在何處啾鳴,裴沐珩眉目深深望著她,察覺她語氣有些低迷,溫聲問,“你閨名是哪兩?個字?”
徐云棲這下抬起眸,茫然?看?了他一會,慢慢一笑,“云棲,閑云的云,棲樹的棲。”
裴沐珩沉吟道,“‘問予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云棲,棲云,想必取名人盼著你如?閑云野鶴,自在無憂,是你父親取的名嗎?”
徐云棲手下一頓,眉目不動,遲遲方應下一聲,“是。”
徐云棲碾完藥粉,起身時看?到?那疊書冊,指了指道,“三?爺,您自個兒處理下吧。”
裴沐珩聽出妻子?弦外之?音,頷首道,“好。”
隨后他喚來黃維,
黃維看?著面上熟悉的書冊輕聲問,“爺,您打算怎么處置?”
裴沐珩揉了揉眉心,既要保住兩?家體?面,又?得斷了荀云靈挑釁徐云棲的念頭,思忖片刻,他吩咐道,“將這些書冊并破碎的錦盒送去荀府,一并交給?荀大人。”
荀允和是清正君子?,當知如?何管教自己女兒。
徐云棲夫婦各自收拾一番,便打算睡了,只是這一夜,她發現丈夫有些奇怪,
就是磨磨蹭蹭不肯給?個痛快。
第22章
有?那么一瞬,徐云棲以為丈夫在撩撥她,待轉過臉來,對上?那雙眼。
黝黑如潭,深不見底,卻又帶著幾分散漫與慵懶。
總不能是累了?
察覺她眼神里的懵懂與茫然,那一下便用了些力道,目光如同俯瞰人間的神?,灼熱逼人,摁住她柔荑將她困住。
徐云棲不習慣被人這么掌控,把臉撇過,掌心轉了轉試圖掙脫。
這個動作顯然惹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