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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自己做啊,又不是不會。」
「這陣子我都比較忙……」忍住苦澀,他說:「過陣子我女朋友就回來了,到時我會比較少回家,房間誰來整理?」
什麼房租恩情那些的,裴理巽都不可能拿來作為綁住陶應央的藉口,那些對他來說與心意一樣重要的初衷,并不是利益的價值,重提顯得惡劣,但他卻也選了一個更糟糕的理由。
陶應央驚訝的睜大眼睛,半晌還是有些不信。
「臭阿巽,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怎麼都沒聽你說過?」
男人沉默了會,默默走回房間,拿了張照片出來在陶應央眼前晃了下。
直直的長發柔順的披散在肩膀上,身材嬌小卻很勻稱,巴掌大的臉上有雙圓潤的眼睛,是個笑容很甜美的女孩。
「哇……」陶應央搶過照片看個仔細,「好溫柔的女孩子,臭阿巽你真有本事!」
似乎可以想見,那顆善良的心因為看見好朋友「擁有」一個什麼樣的女孩,而真心替他高興著,雖然是好朋友的女朋友,他卻比本人還要雀躍,不停抓著裴理巽東問西問的,兩人多日來的尷尬氣氛好像煙消云散。
真的很諷刺。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硬塞來的照片,卻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所謂做家事,兩人都明白只是藉口。因為他的告白,相處的每一秒對陶應央而言都是煎熬,無所適從也無法回應即使是愧疚,也只能選擇離開。
現在也只能努力讓他相信,過去所講過的話做過的事,都只是過去,不復存在,即便他因此成了罪人。
然而即使是要對方相信他擁有了一段新戀情,裴理巽也絕不會愿意否定那次的親口告白。
如果否定,也等於否定了他的感情。
那對他而言太過殘忍。
開口再次要求他留下來,青年默默的將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又看了眼,卻沒有再反對。裴理巽有這麼一刻,突然慶幸起陶應央的簡單,即使他這次真的欺騙了他的信任。
臨睡前,裴理巽看著青年回房的背影,聲音很平靜。
「應央,不管哪自己有交往的女友,但要論長相名字,還是手機,他絲毫一點印象也沒有。更別說是聯絡,遑論那還只是藉口。
「其實……也沒什麼啦。」
陷入苦惱狀的陶應央也沒發現他的心虛,搔搔臉頰,問道:「我……我只是好奇像、像你們這、這樣子的……在交往的時候,還會想……想跟別人親近麼?」
問個事情說的這麼扭扭捏捏,裴理巽也知道陶應央所謂的「這樣子」……指的是什麼,不管是異x"
/>戀交往還有同x"
/>戀交往,對他來說似乎都是個充滿未知的領域。
如果對象是你,那就絕對不會──裴理巽只能直接在心底這樣回答,卻并非是陶應央想要的答案。
他只是單純的為程泰的不忠而煩惱而已。
微啟了薄唇,復又闔了起來。裴理巽看了他一眼,低頭舀起粥,隨口敷衍道:「男人大多數是這樣。」
真可悲,即使是這樣,他仍舊不想傷害他。
「阿泰……也一樣麼……」陶應央悶悶的自語,神色疑惑。
「我不明白,交往不是因為喜歡嗎?因為喜歡,所以才會想跟喜歡的人親近呀。如果是不喜歡的人,就是接吻也會覺得不舒服吧?」
對待情人全心全意的他,似乎對這類問題的存在很不能理解。
裴理巽冷笑了下,「如果是這樣,那e區的人不都要失業了?」
陶應央呆了下,望著好友的眼睛有些失神,半晌,還是沮喪的低下了頭。
「是啊,如果沒有了e區,阿泰……一定會很難過吧……」
即使心痛也無可奈何,青年神色黯然,似乎很努力要自己接受這個事實。而他不會明白,有另一個人也正為他深深的難過著。
「雖然不住在一起,偶爾也會撞見他帶些不認識的男人女人回家,被我親眼看見他們上床,事後卻笑笑的說喜歡的只有我一個。我搞不懂,阿泰究竟怎麼想的呢?」
陶應央的眼睛里有幾分自嘲,但卻大多是疑惑,「是不是……有我一個,還是不夠呢?……為什麼?」
裴理巽靜靜的聽。
「其實我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每次我還是相信他呢?究竟憑什麼,每次都那麼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和男人在一起不是一過的話。
真心對我好的人……我沒有道理不去珍惜的……
說出這種話的青年,到底是可愛還是可恨的呢?或許就是這種矛盾、盲目到頑固的理由,才讓裴理巽對自己的愛感到絕望。
從小看著他的自己,正因為太了解陶應央會這樣說的緣由,反而無法將自己的感情強加於他。
但這真的是絕望了嗎?那現在站在他身邊的自己,想的是什麼,期待的……又是什麼?難道……只是在逃避真正徹底失去的痛苦麼?
「好多人!阿巽你發什麼呆,再不去找位置,我們要用站的野餐嗎?」
眼前這張不算漂亮,卻在陽光下生氣勃勃的臉龐……就是為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甚至一個面容,能讓自己感覺溫暖,甚至是一種心疼不舍的喜愛。
「笨蛋!走慢點,不要走丟了!」
在人群中努力前進的青年背影,似乎就要被一道道身影沖刷不見,裴理巽眼底一陣恍惚,等他回神過來,已急忙趕上幾步,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今年迎晚春,四月尾巴端上的花應該盛豔,五月尖頭上卻少了初綻時的絢麗,含苞未放的花心只是點點,有股清新瑞雅的內斂。
花季雖然晚盛,但能在春陽下享受帶著香氣的陽光洗禮,山上兩旁步道外的花林間仍是擠滿了賞花旅客,適合野餐的草地上也坐滿了人。
傷腦筋的尋看著周圍,陶應央不覺瞪了裴理巽一眼。幾次好不容易找到的空位都因為這家伙嫌太吵而作罷,搞到現在,兜了整個林子一圈卻一個位置也沒坐到。
「喂──阿巽!」
剛想提議換個地方,一道興奮的叫喚從遠遠的就傳了過來。四面八方目光全涌,裴理巽臉一黑,有些不情愿的側頭看了眼,果然……
櫻花樹下,丁奇那個大嗓們正朝他們揮舞著手臂,身旁還有幾個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全都是熟面孔。當下有種倒楣感的裴理巽,拉著陶應央就想裝作沒看見的走人,青年卻好像跟他唱反調似的,也朝對方揮了揮手。
揮完手才發現自己壓g"
/>不認識對方,陶應央轉首,朝滿臉y"
/>沉的裴理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巽,他們都是你朋友吧?」
本來計劃好的兩人世界被陶應央的大神經給破壞個徹底,被拉著過去的時候,裴理巽心底有種不幸的預感,沒想到更糟的才在後頭。
丁奇,紀茗,公司的路燁跟巫禹軒,旁邊有一位是裴理巽未見過的,長相恬淡溫雅的男子,另外還有兩個女孩,一個是紀茗的前女友黎心,一個就是……
當紀茗充當介紹人,逐一為大家介紹過後,褐色頭發的青年突然一個恍然大悟的拍掌,指著一頭長直發的女孩,叫道:
「我想說司音小姐怎麼這麼眼熟,臭阿巽常跟我提起你耶!」
青年大剌剌的行為讓大家笑了出來,其中多半是因為斗膽的臭阿巽這三個字,另一半就是因為驚訝了。
連向來酷酷沒什麼表情的路燁也瞥了一眼過來,望見紀茗贊許的眼神,裴理巽打掉丁奇撲過來的手臂。
「好啊!你這悶騷的家伙!說到底還是個想要女孩子的正常人嘛!還是溫柔可愛的那種哦!」最後一句補完,丁奇不忘偷瞄了眼另一位當事人。
本來還頗為活潑,跟大家有說有笑的女孩,聽此後驚訝的看了裴理巽一眼,隨即紅著臉低下了頭,再也不說話了。
大家哄鬧了好一陣子才停了下來,眾人樂悠悠的賞花打屁吃東西,就不見裴理巽曾經開口過一句。恕不知道向來冷著臉的人,此刻的心像被燒滾過的熱水,連手心都細細的泌出了冷汗。
被嘲笑也就算了,但如果是被揭穿的話,努力用謊言維持這一切的幸福假象就會毀在一旦,甚至崩潰無跡。
因為被對方告白過這個事實,兩個好朋友還能同時待在一個屋檐下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雙方各有所愛。如果這個表面的平衡點就此傾斜,裴理巽完全沒有把握再將失去的一端拉回原點。
握緊自己汗濕的手心,裴理巽預感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第十一章
因為眾人有意的促成,話題一直圍繞在兩個當事人身上,丁奇更是特意從裴理巽與樓司因中間換了個位置,改挪到紀茗旁邊。
所幸女孩子一方因為太過害羞,大家為了避免尷尬也不再將話題集中與此,反而將焦點改放在裴理巽身邊的褐發青年身上。
「陶先生的頭發是完,臉上親切的笑容突然變為嫵媚,直盯著陶應央。
「應央,」甜膩的語氣,「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沒、沒有啊!」
陶應央很顯然被這女孩垮張的神情與語氣嚇到了。
黎心笑瞇瞇的,「可能你聽說過我跟紀茗的關系,不過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我現在是自由又寂寞的單身貴族唷,如果你不介意姐弟戀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哦!」
說完,女孩有意無意的掃了眼臉色更加y"
/>沉的某人。而陶應央這次真的嚇到了,剛喝進去的一口茶來不及吞下,嗆在喉嚨里大聲的咳了出來。
「不要緊吧。」
紀茗一臉膽心的湊近,體貼的手很自然的在他背上拍呀拍的,接著又道:「我也是哦!現在是絕對的自由之身,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個男人的話,可以允許我打電話給你嗎?或是歡迎你隨時給我一通電話,我一定隨傳隨到。」
男人說完還眨了眨眼,英氣的面容有著讓人察覺不出認真或玩鬧的笑意。陶應央顯然嚇得不輕,張大著眼又噴了口茶,紀茗溫柔的幫他擦拭著嘴角。
眼看眾人笑聲奕奕,陶應央啞了老半起自己家里的事已能不經意流露出一股為人父才有的沉穩特質。
「……應央?」
看著他的陶應央不知為什麼呆住了,直到被手里水壺的熱氣蒸燙了手,才在另外兩人疑問的目光里狼狽的調開了視線。
「怎麼了?剛剛差點就燙著了。」陸凡溫和的開口。
「沒什麼……」青年垂著首,一會又抬頭注視著友人,「只是……阿凡現在真的像一個父親了呢……」
陸凡明顯的愣了下。半晌,才微微一笑,恢復一臉輕松。
「當然了,不像個父親的話……都十年了。」
陸凡在t市的行程似乎非常緊湊,常常一大早即拿著公事包就出門,晚上八九點才能回來,難得請了幾天假在的青年只能苦等在家里,想聚一聚卻總找不到機會。
「啊啊……阿凡怎麼還不回來啊……」
男人頭也不抬地,幾乎是不搭理,就像幾秒鐘前,青年第十次時抱怨一樣。
「辦公也不需要這麼久的嘛!臭老爹就會欺負自己兒子!」越等心情越差,越想就越不高興,陶應央下意識踢了下桌腳,後一秒就聽到他抱著腳吸氣。
「不要找家俱出氣,笨蛋。」
「不然我又不能飛到c市去找那個臭老頭出氣!臭阿巽,你最近常罵我笨蛋啊!你才是笨蛋!只會埋在電腦前啪啦啪啦的笨蛋!」終於有人回應他了,陶應央轉頭,聲音一下子提高起來。
裴理巽臉一黑,手敲了敲螢幕,「這是我的工作。」
陶應央哼了聲,「工作……阿凡難得來t市卻只能工作!g"
/>本沒有時間可以好好逛一下!一定是那個臭老頭啦,他從以前就對阿凡好兇的!」
「大人都是這樣忙碌的。」慢悠悠的,男人繼續壞心的接口:「只有小孩和笨蛋才會閒閒沒事做。」
「什麼──?!臭阿巽你說誰是小孩和笨蛋啊!」
「誰應聲誰是。」
「啊啊!可惡!」講不過人家就動手,陶應央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在別人眼里十足十就像個孩子。
裴理巽不再理他,回頭又忙起手里的程式。而陶應央到底不是真的生氣,只橫眉豎眼了會,氣勢又漸漸沮喪了起來。
「大人……我們是大人了啊……」
將頭枕在桌面上的青年,好像在感嘆似的語氣,卻又像懷念多一些。「陸凡也是吧……他要繼承家業,要照顧家人,還有敏敏和琳琳……」
裴理巽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微張了張,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
青年抓了抓頭發,似乎是有什麼不明白,也只是喃著:「好可憐麼,就算再辛苦再疲憊,陸凡……陸凡也還是變成大人了。」
認真的聲音,卻擁有莫名寂寞的語氣。幼稚的邏輯,卻真實得令人無法嘲笑。
即使明白,a"
/>口欲縮的感覺仍是抵擋不住,裴理巽停下打字的手,盡量用音量掩飾掉自己內心無由來的慌神。
「笨蛋!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大人……」
青年似乎輕輕的嘆息了,然後仰起神色單純的臉,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想作著回不去的夢。
「即使再不愿意,我們還是長大了。」
裴理巽呼吸一滯,想再回答他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一句聲音來。
即使不愿意,每個人,每個我們,終於還是變成大人了。
沉默許久,青年回過頭看著同年伙伴,問道:「阿凡到底幸不幸福呢?」
「……」
得不到回答,青年回頭又望著窗外,自顧自的又說了起來:「就算變成了大人,也是可以幸福的吧?為了家庭奔波努力的阿凡……一定是幸福的……」
裴理巽嘗試想開口,想說些什麼,半晌也只能喊著青年的名字,「應央……」
「阿巽……」
「嗯?」
「櫻花開了吧?」
「……嗯。」
「你去看過了麼?」
住在t市已很多年的裴理巽頓了頓,「……還沒。」
「上野山的櫻花對你來說已經不稀奇了吧。可是,阿凡還沒有看過那片櫻花林。」背對著的方向,青年微微扁起嘴,神色黯然。
「阿凡什麼時候回來呢……我答應他的,一定要帶他去看櫻花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