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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辭同劉晟在目前把香燭擺上,等燒完了一堆紙錢,沈懌還沒出來,她托腮坐在草地上發呆,愈發地好奇起肖云和那些沒有說完的話。
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梁秋危如果不是被長公主所累,那他究竟是為何而死?而以他當時的身份,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讓他死的,無非就是兩個人……一個是先帝,還有一個便是……太后?!
書辭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隨即不寒而栗起來。
那個巨大的禁宮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淳貴妃是怎么死的?將沈懌領到井邊的太監又是誰?這個幾次三番來盜她親爹墳墓的,又會是何人呢?
無數個問題交織在她腦海,像是剪不斷理還亂。
就在此時,只聽高遠低低喚了聲王爺,沈懌一躍而出,彈了彈衣袍上的灰,有些遺憾地走到她身側,“還真是沒剩什么值錢的了,墓里的東西毀壞得厲害,就找到一個空盒子和這朵珠花。”
他說完,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
盒子是青銅所制,古樸素雅,外表有凹凸不平的紋路,很明顯是用來裝青銅碎片的,至于那朵珠花,倒是稀松平常……
書辭拿在指尖轉了兩圈,這般溫婉柔和的首飾,怎么看都可能,也應該像是她娘的貼身之物。
“沈懌。”她湊過去,“你說,這會是宮花嗎?”
他挑了一下眉,明白她的意思:“覺得你娘是宮里人?”
書辭著急道:“萬一呢?”
見她神情如此認真,沈懌遂專注地打量了那頭飾許久,沉吟片刻:“看著,是有幾分像。”
她神經驟然緊繃:“這么說我娘極有可能是宮中的哪位娘娘?……不對,時隔那么久,她許是太妃了?”
“結論不要下得太早。”沈懌提醒道,“宮花并非只是宮中妃嬪才能用,家中若有和皇親沾邊的,逢年過節,也能得這樣賞賜。”
書辭才燃起的希望被他這句話瞬間澆滅,想想也是,僅憑一支珠花就斷定身份的確有點草率。
可倘若是和皇親沾邊的……那范圍可就太大了。
“不過,你爹對你娘還挺深情。”沈懌隨手撥弄了兩下,“不僅收做陪葬,死了還拿在手里不放。”
書辭聽得眼皮一跳,“你是從我爹手上取下來的?”
他不以為意地嗯了一聲。
“這怎么行,怎么說也是遺物。”書辭咬牙切齒,“趕緊還回去!”
“那又如何,你自家的東西。”
她瞪他,“人家盜墓的都被我爹的真情所感動,你還是他女婿呢。”
“盜墓的只是嫌這東西不值錢而已……”
被她推了半天,沈懌頗為無奈,只好再次下了一趟墓穴。
梁秋危的這座墳當真是建得簡陋,再加上幾次被盜墓的毀壞,早已不成樣子,他將東西放回原處,想著往后得空還是再找些人翻修一下好了。
劉晟要忙著修葺墳塋,他們一行人幫不上忙,反而被嫌棄累贅,沒多久就被他拎著鋤頭趕走了。
書辭上了馬車才覺得姓劉的這老頭委實不靠譜,說給她爹守墓,結果次次都讓盜墓的得手,居然還好意思趕他們走。
可惜天色已晚,來不及再去村子里看看小韋和她的娘。
在外面耽擱了一天,回城時已是傍晚,晚霞如血般潑灑在墻上,梁秋危手里那朵珠花是今日最大的收獲,書辭一直惦記著,絮絮叨叨和沈懌聊了一路。
他起先還在聽,后來眼皮子越來越沉,頭靠在她懷里很快就睡熟了。
書辭原本說得正熱鬧,一轉頭看到他平靜的睡顏,驀地便怔愣了下,忙住了口,不敢再出聲。
落日的半縷余暉打在沈懌眉眼間,知道他這樣的人生來警惕,如此毫無戒備的模樣,叫她心中生出種“自己何德何能”的感覺。
其實不止一次書辭在心里問過自己。
沈懌究竟看上她哪里了?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僅僅只是因為那句“別人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嗎?
可總是沒想出個理由來,也不好直白的去問,到底只能拿“也許我的確天生麗質”之類的話開解自己。
馬車在王府正門前停住,車夫長長的一聲“吁”,正猶豫著要不要把沈懌叫醒,他倒是先有所察覺地睜開了眼。
書辭瞧著他:“這么困,一會兒吃了飯就趕緊補覺吧?”
沈懌閉目捏了捏眉心,嗓音帶了點睡醒后的低啞:“嗯……”
兩人從車上下來,管事的上前點頭哈腰地交代晚膳的事,突然間,毫無征兆的,沈懌的腳步就頓住了。
他目光瞥向不遠處的拐角,一改先前的懶散和困倦,竟透出幾分凌厲來。
書辭見他神色有異,問了句怎么了,隨即也跟著望了過去。
那墻邊站了一個人,高高大大的,五官深邃,眸光中隱藏著沉郁的色彩,冷冷的看著這邊,當發現他們也在瞧著自己的時候,他終于開了口。
“閣下是……肅親王?”
沈懌不避不回地同他對視,他骨子里那種不屑和桀驁在遇上敵意時毫無保留地流露了出來。
那人正要說話,只聽到遠遠的,有個熟悉且透著意外的聲音響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