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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三章
屋內的燭火透過窗散發出曖昧的光芒, 院中一輪彎月照遍九州。
幾個侍女安安靜靜地站在外面等候差遣, 雖然隔得挺遠了, 那些微妙的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進來,莫名讓人臉頰發燙。
紫玉是里頭年紀最小的,盡管表面上裝得淡定如斯,然而男女之間不同以往地喘息仍令她汗毛直立, 忍了半晌,實在待不下去了,她只好朝左右兩個侍女道:“二位姐姐先忙著, 我……去瞅瞅廚房里的參湯好沒好。”
見她局促的模樣, 婢女們相視一眼,紛紛掩嘴輕笑, 也不說破,“你去吧,這里有我們。”
紫玉被她們那眼神盯得周身不自在, 可又說不出緣由, 只好加快腳步,拔腿便走。
五月的天原本就很熱了, 她此刻耳根通紅,感覺四下里越來越悶, 小跑了一陣方才好轉了一些。
花園中因為有草木故而要比別處涼爽許多,不時還有清風吹來,松濤如海,鳥鳴清脆。
遠遠的, 見到那回廊下有人倚欄而坐,一只腳踩在美人靠上,一只腳懶懶散散地踏著地,手上一壺好酒,手邊一疊鹵肉,吃得不亦樂乎。
“你倒是會躲清閑。”紫玉跳上臺階,“都不用干活兒的嗎?”
高遠喝了口酒不在意道:“道喜的全被王爺給趕走了,今天不該我當值,沒事可做……你怎么跑這兒來了?你家小姐那兒不用伺候啊?”說話間,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位置。
紫玉提起這個就滿手起雞皮疙瘩:“別說了,太瘆人了。”
“怎么了?”他好奇地問。
“你是沒聽見我們家小姐那聲音。”紫玉抽著一張臉,“起初還在喊救命,到后面就只剩慘叫了……”
“噗——”高遠一口酒噴了出來,連連咳了好幾下,心說王爺這是憋太久了吧,一本《玉樓春》顯然已經不夠用了。
紫玉沒搭理他這反應,托腮望月,悵然嘆氣:“真是太可怕了,我覺得我這輩子還是別成親的好。”
“不一定啊。”高遠擦了擦嘴角,“王爺那是不懂得憐香惜玉,我就不一樣了,要換成是我,絕對不會如此慘烈,保管舒舒服服的。”
“你瞎說八道什么呢!”紫玉皺著眉轉過頭瞪他,一腳踩在他官靴之上,“還想‘換成是你’啊?這種話都敢說,讓王爺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酒后失言,酒后失言……”心知方才最快講錯了話,高遠忙道,“誒,你可別捅出去啊。”
“那說不準。”仿佛拿到了什么把柄,她得意揚揚眉,“這得看我心情了。”
“別啊,會死人的!”他著急。
紫玉靠在欄桿上,偏要急死他,“你求我啊。”
后者沒臉沒皮地開口,“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姑奶奶……”他把酒倒好,湊上前腆著臉獻殷勤,“來來來,您喝酒,您吃肉,小人給您打扇如何?”
紫玉掀眉看了他一眼,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接過酒杯,抿了一下,發現口感還行,“嗯,陳年女兒紅啊?”
“那是,味道不錯吧?”高遠給她夾了片肉,“嘗嘗這個,一口酒一口肉才過癮呢。”
*
越到夜深時,房中的氣息也漸漸轉涼了。
桌上的燈早已燃盡,戰況結束后的帳幔下有股淡淡的,類似于麝香的味道,一抹微腥的濕意在周圍散開……
書辭蜷著身子躺在床上,凌亂的被衾裹在腰間,裸露在外的臂膀被一頭青絲遮住,只看得見小半截白皙的肌膚。
她小腹有些脹痛,但因為沈懌一直有留心,所以過程還不算很疼,就是熱了一點……初夏成親真是個錯誤,她此刻悔之晚矣。
現在從上到下都是黏濕的一片。
沈懌支頭睡在她旁邊,精神還很好的樣子,手指執起她一縷發絲慢悠悠地打著旋兒,披了件單薄的中衣,胸懷敞開著,結實緊致的肌肉一塊一塊的被皎潔月光勾勒出來。
那上面有疤,是很久之前她就看到過的,星星點點的,圓形的痕跡。
乍然想起了沈懌當時和她提到的往事,不知是不是歡好之后有了歸屬感,書辭心中忽生出無限的憐憫和心疼。
她探出手指,輕輕撫在他發燙的肌膚上,書辭看見她碰到的一瞬,沈懌的胸膛竟輕顫了下。
一個,兩個,三個……
她滑過來拂過去的數,細膩的指腹柔弱無骨似的游走,沈懌喉頭緊了緊,心里有些癢癢的,他將她發絲松開,把她停在那一點上的手握住,啞著嗓子,懶懶地問:“干什么?”
書辭好奇地從他懷里抬起頭:“你說,你娘好好的,為什么要這么對你?”
“我哪知道。”他捏著她的手,好玩般地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摩挲,“從我記事起,她就不怎么待見我,尤其覺得借了我的光被封為貴妃是件可恥的事,對下人對幾個公主倒是和顏悅色,喜歡得很。”
書辭猜測道:“她可能更想要個女孩兒?”
“嗯……”似乎回憶起什么,沈懌閉上眼思索了一陣,“我更傾向于她不想要孩子。記得每次侍寢后,她都會偷偷地命人備上湯藥。”
“這可是謀害皇嗣的大罪!你娘還真敢!”她詫異。
“我瞧著,她的樣子,到最后那幾年時更像是不想活下去了……”沈懌搖搖頭,“大概當時是她自己投井而死的,也說不定。”
書辭若有所思地咬了片刻嘴唇,看向他:“你爹把你娘從戎盧部打劫走,那你娘會不會在部落里本就有相好的情郎,所以才這么恨你?”
沈懌沉吟了下:“這我倒是……沒聽說過。”但也不乏有這個可能,她之所以活下去,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再回故土么?那為何從沒見她有過逃跑的舉措,難道是怕打草驚蛇?
十多年的舊事了,里面的細枝末節早已不甚清晰,此刻再琢磨,也只是枉然而已。
“啊——啾——”
冷不丁她一個噴嚏,把沈懌的思緒拉了回來,這才發現書辭大半個身子都晾在外,汗水被風吹干后,自然會冷的。
他不由薄責道:“讓你貪涼,回頭染了風寒有你好受的。”說著便將被衾拉上來。
書辭抱歉地捂了捂嘴,又不以為意:“你忘了我以前多努力才得上病的么?這點小疼小痛的,肯定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