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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意外的關心
眼看十分鐘過去了,耿千易還沒有回來,學生們開始沉不住氣,左顧右盼起隔壁同學的考卷答案。
有一些人更是正大光明的詢問對方:「欸,第三題你會不會?」
身為班長的魏羽澄,選擇對眼前情形視而不見,因為他不想當個品學優異卻難相處的人。
學校就宛如是一個小型的社會,若想獲得別人的認同,就得懂得「識大體」。
「阿澄你考卷寫完了吧!借我抄一下。」這時,與他交情不深的同學向他借考卷。
魏羽澄躊躇一會,還是將寫好的考卷遞給前方同學,「拿去吧!記得答案別全寫的一模一樣。」他交代著。
耿千易習慣出填空題,他敢肯定耿千易一定細心到,每位學生的筆跡與作答方式都一清二楚。
鄭裕育從他手中拿到考卷後,開心的向其他同學炫耀:「我拿到阿澄的考卷了!」
「我也要看。」
「我也要,阿澄借我抄一下。」
同學們一窩蜂的聚在一起抄寫他的答案。
瞅著那群正大光明作弊的同學,魏羽澄心想著:既然要作弊,那為什麼不直接把課本拿出來看?
驀地,站在門口把風的同學,神色緊張的揮動手,「快!快!快!耿老回來了。」
接收到戰友的通風報信,全班頓時亂成一團,每個人拿著考卷趕緊回坐位上,而傳回到魏羽澄手上的是一張皺皺的考卷。
自走廊就聽到的喧鬧聲竟在自己開門後變得鴉雀無聲,耿千易察覺到教室內的氣氛非比尋常,他若有所思的用指頭敲打著黑板。
學生們皆屏息望著他,內心吶喊著:拜托,別讓耿老發現阿!
「現在作答完的同學,請把考卷交上來。」
聽見他隨後道出這句話,學生們都松了一口氣。
魏羽澄睇著手中的考卷,毫不猶豫將考卷上的名字擦掉重新寫上自己的名字,但當他準備將考卷呈上時耿千易又開口說話了。
「請同學們確認好自己姓名、座號,搞錯考卷的話老師是一概不負責的喔。」他露出彎彎的笑眸,「等成績出來後我會公布補考名單。」
他爆炸x"
/>的發言,讓學生各個嚇出一身冷汗。而當他的目光掃到魏羽澄時,魏羽澄不知所措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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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響起,隨著最後一堂課的老師離去,學生們正興高采烈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去。
魏羽澄則打算在離開前,將手上的畢旅策劃小組名單拿去給耿千易,就怕晚了一步,耿千易會先行離去,他倉促地將桌上文具收進書包。
「阿澄,我朋友就讀強仁高中,我從他那聽說你弟弟住院了,所以你最近才都不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吧?」阿芬清秀的臉龐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嗯,我最近都要去醫院照顧他。」魏羽澄將書包掛在肩上,語氣平淡回應。
「需不需要我們一起去探病?」阿芬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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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先前去阿澄家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他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人,搶眼的外型在加上爽朗個x"
/>,與同是孿生兄弟的阿澄截然不同。
光是那不經意的笑容都不知迷倒多少女人,若不是時常聽阿澄說起他那些叛逆的豐功偉業,她本來有意要阿澄把他介紹給她當男友。
「不好意思,他目前還在加護病房觀察中,所以無法讓朋友探視,等轉到一般病房我請你們來探病。」
弟弟現在整個人陷入昏迷不醒狀況,醫生說若是這個月昏迷指數沒有好轉,恐將成為植物人,一想到這件事的嚴重x"
/>,魏羽澄憂深責重的握緊拳頭。
見他一臉愁眉不展,鄭怡芬心想一定與他弟弟的病情有關,「怎麼會在加護病房,是發生什麼事情?」
驚覺臉上露出過多情緒,魏羽澄斂起心中憂慮,輕描淡寫的回應:「你見過昕夜,就知道他是那種會到處惹事的人,這次受傷的位置是在大腦,所以還在觀察中。」
明知道弟弟受傷的原由,他卻睜眼說瞎話,就像他對父母說的謊話一樣,將責任都推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身上。
「真希望他能趕快好起來,到時我們再一起去探望他,對了!你是不是要去找耿老?快去吧。」不到半晌,教室內的學生只剩下不到五人,見到他手上拿著要給老師的名單,阿芬不再耽誤他。
「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將你的心意傳達給他知道的,那麼明要給小易一個驚喜,可是怎麼辦呢?小易都知道了。」耿莉莉露出一副傷腦筋的神情。
「噓…別告訴爸爸、媽媽,換小易給他們一個驚喜。」耿千易將食指放在嘴唇上,揪起小嘴道。
「小易要準備什麼驚喜,可以跟姑姑講嗎?」
耿千易勾勾手,意思要她靠過去,他將嘴唇貼在她的耳邊竊竊私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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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爸爸跟媽媽他們怎麼還沒有到?」耿千易身穿一襲白、藍相間的水手裝,坐在咖啡廳的座位上,雙腳來回晃動著,不耐煩地重復詢問著耿莉莉同樣的話。
「就快要到了,等小易再從一數到一百,爸爸、媽媽就會出現了。」耿莉莉很有耐心的安撫他。
這時,耿千易像發現什麼似的,興奮地沖到落地玻璃窗前,指著遠方逐漸降落的飛機,「姑姑飛機要降落了。」
「小易,爸爸、媽媽就在這臺飛機上喔,等會你知道該怎麼做嗎?」耿莉莉自身後,環抱住他嬌小的身軀。
「嗯!」他用力點頭,臉上布滿期待的表情。
他送要給爸爸、媽媽一個超大的驚喜,方才他坐的位置上,放著準備送給他們的禮物。
飛機進入機場管制范圍即將降落在機場跑道上,眼看即將接觸地面卻沒有放下機輪與停緩速度。突然轟然一聲,機身直接撞上地面磨擦了三百公尺,冒出濃煙又瞬間起火爆炸。
姑侄兩人被這一幕震住!
耿莉莉趕緊用手遮住他瞪大的雙眼,四周響起眾人的尖叫聲與救護車的鈴聲。
「姑姑…爸…爸、媽媽在飛機里面嗎?」耿千易全身顫抖著,眼眶蓄滿了淚水,眨眼間全都宣泄而下。
霎那間,眸中景象從機場轉變為漆黑暗房,他被這場夢狠狠地驚醒,一身冷汗浸濕他的頭發與上衣,心跳與氣息雜亂交錯著。
每年到了這個時間他就會夢到這件事,就算事過十幾年,那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就像準時報時的時鐘般,時間一到便來揭開他心中傷疤。
他走下床來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屜里擺著一條銀色十字項鏈與一張相片,這是他身上唯一僅有的父母遺物,其馀的不是被他丟棄,就是讓姑姑帶走了。
照片中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一家三口,如今在他眼里是格外的刺眼,將照片反面蓋上,但腦海里卻不時出現那一幕,彷佛在嘲笑著他:曾經許諾他,要帶他一起離開這里的父母,結果留他一人與龐大的遺產到了另一國度。
拾起項鏈緊握在掌心,心痛與埋怨雖然已不再那麼強烈了,但從小就占據他內心的空虛感卻不曾消失過。
漸漸地他筑起一道心墻,自認不去信任人,就不會受到傷害。
其實哪怕只是一件事或是一句話,若能讓他冰冷的心漸漸溶解,或許他就能解脫了。
而對有這樣想法的自己,他又自嘲別抱太多期望,免得落得一樣下場。
不知道姑姑現在過的如何?
自五年前切斷所有連絡後,就不曾有她的消息。
會如此做是因為姑姑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們所擁有的親情牽絆讓他感到畏懼,所以選擇獨自一人留在臺灣。
松開緊握的手,手掌上印著深刻的十字,他現在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明知下一步該如何走他卻寧愿徘徊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