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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小小的騷動,眾人的眼睛跟著轉過去,鄭予真身邊跟著一對中年男女神色匆忙的朝這里過來,她身著一件純白洋裝,長又蜷曲的發絲飛瀉一般垂在肩頭,人們主動讓出一條道給他們,還聽到有人壓低聲音低語:這不是昊熠的女朋友嗎?另一個人回道:要是有這麼漂亮的女人為我哭,我寧愿跟昊熠交換。
鄭予辰接收到這句話,滿腔怒火正欲發泄,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鄭予辰轉過去望著小真,她不敢置信的輕喚:「哥?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哥?」那個女警愣了一下,連忙拉了拉同伴的袖子,「難怪昊熠會自告奮勇要負責調查他,原來是未來的小叔。」
這些話被小真身旁的中年婦女一字不差收進耳底,臉色瞬間煞白。
鄭予辰一聲不響的望著他們,他了解自己的母親,這女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自己扯上關系,如今這個〝醫院大團圓″戲碼把真相踢爆,她一定覺得顏面掃地。
「哥!」小真不顧眾目睽睽沖過來抱住他,一邊抽著鼻子,「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鄭予辰輕聲安撫她,原本應該由昊熠來說明,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於是他把昊熠保護他以及這陣子他們都住在一起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住在昊熠那里的是哥哥!」小真恍然大悟,瞬間被愧疚盈滿,「昊熠怎麼不說呢,害我誤會了他……」她的雙眼在自責里落下大顆淚珠。
不,你沒有誤會他。
鄭予辰神色復雜的望著她,喉嚨里哽著甚麼東西讓他無法順利發聲。
「醫生出來了!」
不知誰這麼說,大夥全都一窩蜂擠過去,鄭予辰趕緊護住差點被推倒的小真。
「龔先生的右手神經被傷,即使接回去復原的幅度也有限,不過還是要看之後的復健情況。」醫生的報告雖然不中聽但也差強人意,馬上有人撥電話向上級報備。
「昊熠算是在執勤中被攻擊,賠償金應該不少。」那個女警輕聲告知鄭家人,鄭家二老似乎松了口氣,只有小真的臉從頭到尾都是慘白的。
「神經被傷……有復原的可能嗎?他是個右撇子啊。」她望著醫生,娟秀的眉像打不開的死結。
「值勤中被傷……說來說去還不都你害的!」一巴掌伴隨著尖銳的質問同時響起,全室瞬間安靜下來,每人都雙眼圓瞪的望著面色難看的鄭母還有挨了一巴掌的鄭予辰。
「媽媽!」小真哭著拉住她顫抖的手,「為什麼打哥哥啊!?」
「我不打他打誰?你沒聽人家說,昊熠是為了保護他才遇刺的,我不罵他罵誰?」鄭母用深惡痛絕的盯著鄭予辰,他沒回應,只是望著腳下的地板,用力克制顫抖的雙腿。
「你為什麼不放過我們家?你毀了我跟你爸還不夠,現在還要毀掉你妹妹的幸福!你說,你還要造多少孽,你說你說啊!!」鄭母聲嘶力竭的雙手亂揮,小真只能用盡全力拉住她一邊朝身旁的父親求助。
「你就少說幾句吧,還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家丑嗎?」鄭父忍不住沖上來攔住她,鄭母更加歇斯底里的在大吼大叫。
「我有說錯嗎!他就是個禍害!好好的一個人偏偏要愛男人!」說到這鄭母突然神色一愣,旋即直直指著他的臉,「你說!你是不是有勾引昊熠!蛤!不然好好的為什麼他會跟你住在一起?你這爛貨……」
每一句話都像萬箭穿心,鄭予辰本來以為事情過了那麼久,應該已經對她的指控有免疫力,如今才發現他用時間筑構起來的防御城墻g"
/>本不及她母親p"
/>火的攻擊,劈哩啪啦傾圮,轉眼間只剩斷壁殘垣。
「媽!!!我拜托你閉嘴!!!」小真崩潰的哭喊聲瞬間讓鄭母停止了動作,她彷佛再也隱忍不住,大聲吼出了積壓多年的秘密,「其實……哥g"
/>本沒有勾引過任何人!高中的時候……是我……是我把哥喜歡學長的事告訴學長的……」
鄭母閉上嘴錯愕的瞪著她,臉上的表情好像剛被甩了一巴掌的是她。
鄭予辰也愣在那,臉頰上的五爪印依舊隱隱刺痛,清晰的印在白皙的臉上。
「其實我也喜歡學長啊……比哥哥更早就喜歡了,但是學長g"
/>本不看我……他喜歡的人是哥哥,所以我才、我才想幫他們一把,沒想到學長會對哥哥……」小真緊緊捂著自己的a"
/>口,彷佛回憶這件事讓她心痛如絞,鄭予辰只是望著她,動也不動的望著她。
那些陳年舊事,突然鮮明的在腦中回放起來,但是比起這些,他更擔心門後的那個人,原來再難過的事情都會過去,就算過不去,還是會有新的東西將它們掩蓋,因為人不會停滯不前,因為愛情能戰勝仇恨,因為眼前的人永遠比回憶里的人更加重要。
就像昊熠的愛能撫平學長對他造成的傷害,就像他的存在能成為昊熠的支撐一樣。
他真的很慶幸能愛上昊熠,亦被他所愛。
半小時候,龔昊熠被推進普通病房,鄭家兩老帶著哭哭啼啼的小真尾隨而至,卻當著他的面關上門,最後,鄭母馀恨未消的從門縫里瞪了他一眼。
「這里沒你的事了,別忘了,若不是你,昊熠不會躺在這里!」
他望著闔上的門,聽著小真的啜泣聲斷斷續續,知道門內的世界不是他可以進入的,也不是屬於他的。
雖然如此,他還是渴望聽到他的聲音,渴望親自用眼睛去確認那人是真的脫離險境。
他站在那一會兒,終於想到要打電話給那哥請假,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他有點詫異。
「瀟,拜托你今天早點來幫我開店,我現在要去醫院,剛剛阿宏在去工作的路上被落下的鋼筋砸到……」
那哥在電話那頭無助的痛哭失聲,鄭予辰緊緊握著手機,腦子呈現缺氧狀態。
邢大淵的話此刻突然變的猙獰無比,他無法不去揣測阿宏跟昊熠發生的這些事情跟他毫無關系,黑道似乎很懂人x"
/>的弱點,深諳傷害他身邊的人比傷害他來的有殺傷力。
他沒有機會告訴那哥昊熠也躺在醫院,馬不停蹄的離開醫院趕往藍星。
「叫你們的經理出來!!!」
才踏進店里,鄭予辰只覺血y"
/>一股腦朝腦子里沖,他看著滿地碎玻璃跟被砸得亂七八糟的店,角落有幾個牛郎臉色蒼白的站在那發抖。
「叫你們店經理出來,我要他把瀟交給我!!」
一個尖銳又歇斯底里的女聲從其中一個包廂傳出來,里面的客人跟牛郎都避難似的往外逃竄,鄭予辰捏緊了拳沖進去:「我就是瀟!」
一個清脆的巴掌揮的他眼冒金星,眼前的女人跟自己的母親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穿戴再雍容的衣裝飾品也無法讓她們的格調變高,菜市場或街上常可瞧見這種叉著腰指著別人口不擇言謾罵的潑婦。
看樣子,她就是邢大淵的正室,唉,真不知他當初怎麼會看上她。
「你這賤人,勾引別人老公不說,還想要跟他私奔!」面對那女人的指控,鄭予辰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否則他怎麼會聽到這麼荒謬無稽的言論呢?
「我不知道你老公跟你說了甚麼,但從頭到尾都是他主動糾纏,我從來沒有教唆他任何離開你的思想,不過今天看到你,我終於知道他以前為什麼常來我這喝悶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害昊熠跟阿宏躺在那的元兇,他這輩子從沒這麼恨過一個人。
「你……你少囂張!!」女人一張濃妝艷抹的臉依舊遮不住她丑陋的內在,整張臉猙獰的仿若夜叉,她用力把他往後推,力氣之大完全出乎鄭予辰的意料,剛剛被甩了耳光還在耳鳴,這會兒他就像個失去c"
/>控的木偶般踉蹌往後一撞,身後放酒的架子竟然轟一聲倒了下來,酒瓶酒杯全都砸在他身上,劈哩啪啦,玻璃碎片狠狠扎進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下一秒,他已經全身是血的攤在碎玻璃中,在失去意識前,那個女人滿臉驚恐的說了一句話。
龔昊熠的臉在最後一刻降臨他殘馀燭火般的意識,男人朝他溫柔的笑著。
你好美,瀟。那人這麼說,珍視的表情讓人泫然欲泣。
閉上眼睛的鄭予辰不知道,等他醒來,這個世界之於他已經徹頭徹尾的改變了。
作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