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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詹嘆氣道:“事已至此,我不想追究什么,華兒你已經大了,你自小聰慧,才能智慧遠遠在爹之上,但爹告訴,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這是任何事情都無法比擬的,無論你有什么野心有什么不甘有什么仇什么恨,能比得上自己的家人嗎?爹只希望你日后行事多考慮些,不要一意孤行。”
說完,看向一旁的兒媳,滿心滿眼都是滿意,“你媳婦為你做了多少事,你應該心里清楚,此番回京,你可有什么準備?”
虞憐微微垂頭,表示羞澀。心里對公爹有了一絲感激,不愧是她用心對待過的隊友,也不愧是從前的東元侯,一來便直指正中心。
老太太和陳氏雖然待她也好,但她們想不到政治這一層面,也不知道為她爭取利益,以她們認知和性格大約會在她利益受損的時候才會反應過來,因為她們認為兒媳這么好,華兒理所當然會待她好。
卻不知道,最是難測男人心。只有男子了解男子,也只有像公爹這樣曾經站在權力旋渦中間的男人才會一眼就看到整件事背后的本質——利益分配。
華極造反成功當上皇帝,他們一干相關人員自然雞犬升天,但問題在于能夠得到多少?
是另立他人為后,還是只許皇后之位,卻三宮六院?又準備給自己的岳家怎樣的封賞?……林林種種,背后的政治考量和算計,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幾乎干系到虞憐的一生。
趁著尚未回京,一家人還以正常的家人身份相處,不是什么皇帝不是什么皇后太上皇,不需要顧忌什么,先問清楚了,也好過到時候長子一個沒想開做出什么負心薄情的事情來,鬧的一家不愉快。
雖然在華詹心中,長子并非這樣的人,但他仍舊要問清楚了再回京,他決不允許長子做出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事!
外人皆已褪去,堂屋關了門,只有一家人在場,連竹影都不敢久留,站在門口護衛。
作者有話說:
這種事只有公爹說出來最合適啦,hhh為爹這個隊友打call
花童:復仇歸來,爹成了她爹……
第105章 回京 ◇
◎姑爺帶著金甲衛把小姐他們接回京了!◎
距離京城外大約十里地的官道上, 一隊人數約莫五千左右裝備精良金甲士兵護衛著幾輛馬車停了下來。
緊接著幾名士兵拿出皇家專用的儀仗開道。
為首的男子騎著精神頭十足的汗血寶馬到第一輛馬車跟前,道:“祖母、娘、憐兒,來時匆忙, 未做足準備,委屈你們了。”
車簾拉開, 老太太陳氏和虞憐皆坐在馬車里頭,三人往外看, 老太太笑道:“祖母知你攻下皇城便迫不及待來接我們,又怎么會怪罪?”
陳氏也笑:“我看你是急著見憐兒才對!”
男人不自然挪開視線,沒有回應這尷尬的調侃,余光卻下意識望向坐在祖母和娘親中間的年輕女子。
她目光刻意看向外面, 白皙小巧的耳尖卻紅透了,險些紅到纖細的脖頸處。
他見此, 反而松了口氣,笑道:“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城門口, 且耐心坐著, 若是暈車了,就吩咐人停車。”
男人說完, 便騎馬到前頭去,他爹華詹也正騎著馬在最前方, 沒了往日的消沉,騎在高頭大馬上, 胸膛寬闊, 背脊挺拔, 倒像是昔日的戰神侯爺回來了。
只是比以往更多了一份寬和的沉淀。
華極騎馬到爹跟前, 父子倆有說有笑帶著一眾女眷向京城出發。
這條官道暢通無阻, 一路直行, 莫說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便到了城門口,隱隱從城門內傳來熱鬧的喧囂聲。
虞憐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外看,這一看,頓住了。
老太太正想問孫媳是不是想爹娘想家了?見她發呆似的看著外面也好奇看過去,這時外面傳來驚天的呼喊聲:“恭迎吾皇,恭迎太上皇,恭迎皇太后,恭迎太后娘娘,恭迎皇后娘娘……”
這么一長串的恭迎,竟是一連說了三遍,聲聲震天,齊整無比!
老太太只望了一眼,便將車窗簾關上。
此時儀仗雖然簡陋,迎接人員卻是傾巢而出,幾乎是華極帳下所有下屬心腹和暫時得用的文武百官以及京城那些權貴世家大族都來了,一個個站得整整齊齊,站成好幾排,幾乎將整個城門口都站滿了。
城門口內外進出的百姓見此一幕,嚇得不敢動彈,一聽什么皇帝皇后的,連忙也跟著跪下來,哪怕跟不上喊,也不敢起身,額頭貼地,緊緊伏身。
“諸位免禮,朕離開京城數日接家眷回京,這段時間勞眾卿辛勞操持,待明日上朝逐一褒獎。”
華極聲音淡然溫和,從馬車外傳進來顯得有些失真,虞憐有一瞬間的恍惚,
沒有一刻,比現在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她名義上的夫君真的活過來了,他當上了皇帝,是真正的皇帝,是手掌大權的一國帝王。
老太太和陳氏都一臉驕傲,此時礙于禮數和矜持不便掀開簾子瞧外頭的場景,但方才已經隱隱略過一眼,京城城門口,那個他們狼狽離去的地方,此時跪滿了人,簡直人山人海。
老太太甚至看見了好幾個在他們家落魄時落井下石或疏離遠去的世家大族的家主。
她深深呼了口氣,感覺四年前狼狽離去的郁氣全然散去了,哪怕她感覺這幾年雖然沒有榮華富貴,在鄉下也過得挺自在的,但任誰也無法忘記當初家族落魄時眾人的冷眼。
現在他們一家回來了。
再無人能欺!
馬車緩緩滾動車輪,城門口烏壓壓的人,跪在地上,卻分成了兩邊,容納車隊依仗緩緩進入。
一路向城內行進,沿路都有百姓看熱鬧,一聽這是新皇和新皇的家眷連忙跪了下來,哪怕不知道這是新皇,看著那些金燦燦的金甲士兵也嚇得跪地不敢造次。
倒是有那么幾個膽大的,偷偷抬眼看為首的最顯眼的男子。
他生得清雋俊美,皎皎如月,星眸如海,讓人不敢直視,有人隱約覺得眼熟,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人長得和從前被押上刑場行刑卻被全京城男子羨慕嫉妒的東元侯世子好像!
儀仗馬車在金甲士兵的開道下沿途百姓的跪拜下緩緩離去,駛入皇宮。
老百姓等車隊都消失后,才敢從地上起來,嘰嘰喳喳地討論。
有個年輕小伙就說了:“剛才最前頭那個長得最好看的年輕男子生得好生俊俏,俊不是重點,重點是長得和四年前被押送刑場的東元侯世子好像!那年我記得我尚未娶親,隨著兄長去看熱鬧,親眼看見那個東元侯世子在囚車上面,后來又聽說他未婚妻魏國公府六姑娘穿了嫁衣去他家,我又跑去那邊看熱鬧,兩邊都湊了個齊兒,印象很深,至今還忘不了……”
“瞎說什么呢!最前面騎著馬長得最好看氣勢最足的聽說是咱們的新皇上!新皇上咋可能是死去的東元侯世子?他腦袋都被砍了,還能再安回來當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