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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著道:“怎的,一塊地便把你難倒了?”
“我那個無所不能自信伶俐的孫媳去哪兒了?”
“這塊地我和你爹你娘都知道打從一開始,你便給予了厚望,那時家里剛來這里沒什么營生進項,你怕一家人坐吃山空才開口向村里要了這塊地,后來工坊開起來,你更盼著能種上果子,將來買賣越做越好,現在說不成便不成了,是不是心里難受得緊?”
虞憐笑著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件事的確給了她教訓。她不該在不了解一行的時候貿然涉足并購入了這么大片荒地,雖說價格不高,但算上開荒的人工成本,加一塊也是不低,現在這塊地還達不成預期,種不了自個兒想種的果樹,可不是砸手里了?
她這也算是被那刻薄的村長擺了一道,若是她一開始便精通農事,也不至于栽了。
虞憐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太太說了,說自個兒在反思,通過這件事得了教訓,“孫兒以后行事當更謹慎一些才是。”
好在她不靠著這塊地生活,前頭這塊地還荒置著時,她便已經掙了不少銀子,但想想那種情況:一家人沒有營生進項,開頭這一年只是擠兌著過,盼著來年這塊地能耕種收獲,結果才得知這地種不出啥來,那才是災難。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欣慰地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又密又深,“你能這么想是最好不過,吃了教訓以后不再犯反倒是好事。”
“祖母早前還覺得我的孫媳厲害得過頭,一點兒也不像個嬌養在深閨里的千金小姐,如今一看,分明還是個千金貴女,只是比一般千金能干、能擔大事。照祖母看,這跟頭沒栽錯,我和你爹娘都能理解,憐兒不懂這些農家事才是正常,你若懂了,祖母反倒要懷疑魏國公府是不是苛待于你,叫你吃盡苦頭還學會了種田。”
老太太話音一轉,說:“早先你二大爺不是建議將這地佃給別家種?憐兒也不必煩惱,照著這么來,養上幾年再種些別的。”
虞憐卻搖搖頭,笑著說:“老農叔既然說了可以種大麥便種大麥。”時下大麥不值錢不金貴,因著口感差難脫殼,基本是喂牲畜多,上邑村沒有一戶村民種植大麥的。
因著大麥價賤,老百姓種小麥栗米稻米等多一些,這些雖說沒有大麥好伺候,但因著價格高,交了稅后,還能賣得上價錢,換成粗糧陳糧自家吃,算起來比種大麥要實惠得多。
虞憐卻想到大麥的一個好處,那就是釀酒!
價不行那便釀酒,酒貴呀!
所以她一下午蹲地里頭,除了開頭反省了會兒,余下時都在琢磨怎么用大麥釀酒!
第90章 春耕 ◇
◎全家種田記◎
既然決定要種大麥, 虞憐也不耽擱時間了,說干就干,先是讓華三多去鎮上買了上好的大麥種子過來, 然后開始鏟地、翻地,最后再播種。
大麥本身價賤, 種子自是也不貴,難的是這會兒村里村民們都在忙著耕種, 誰家有空來幫你翻地播種?
于是虞憐擼擼袖子,喊上全家老小一塊種田。
全家老小望著大片的農田荒地:“…………”
老太太覺得孫媳太高估自個兒的老胳膊老腿兒了,她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興許撐一撐能把這活兒做下來, 現在她滿頭白發滿臉褶子,動不動還犯個關節炎老寒腿, 腰使不上勁兒。
要不是來鄉下被孫媳勸著喂了豬,平日里活動比在侯府多得多, 腿腳也活動開了, 不如以前那般沉重,其他病忙著忙著也沒了, 指不定現在是站著還是躺著都是兩回事。
陳氏梅姨娘平時在家中也是一個縫縫補補一個忙于灶臺間,哪是會干農活的料子?梅姨娘覺得自己現在能獨立殺一只雞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突破了。
三個小的也低頭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 拉拉嫂嫂的衣袖,問她是不是開玩笑呢?
華詹倒是一句話沒說, 只是默默站了兩秒, 就扛起鋤頭, 開始行動起來。
比華詹動作還快的有竹影, 這個年輕力壯的黑俊大小伙子在少夫人話音剛落下的時候, 就已經扛著鋤頭嘿咻嘿咻地鋤了起來, 作為少夫人頭號粉絲,少夫人說的話咋能不聽呢?
華詹抽空看去一眼:“……”
兩個大男人作為家中的主要勞動力已經下了場,剩下的就好辦多了,梅姨娘還是被虞憐給安排回去,叫她負責家中的一應物事,給一家人打掃做飯洗衣服,哪怕家中人口不多,這活兒也不輕松,也是一天忙到晚的。
但梅姨娘卻驚喜高興地接了下來,三個孩子更是有些羨慕,雙胞胎說自己還小呢,他們可以代替梅姨娘做飯,還能來回送飯,叫梅姨娘回來種田。
話還沒說完就被親爹拎回去,以前定制的兩把小鋤頭也塞到了他們手邊,叫他們鋤地,立刻馬上,不得半點怨言。
雙胞胎:“……”
過了年,倆小子已經長高長結實了很多,有竹影在一邊教授武藝讓他們每日練習基本功,倆小子每天餓得快,吃得也多,身高也蹭蹭地往上長,更可喜的是,就算長得快也沒掉肉,眼瞅著比剛來時結實不少。
鄉下哪有在侯府吃的好,那邊大魚大肉的不見漲,只見兩只面粉團子,來了鄉下反倒長成了小男子漢應有的樣子,結實得像兩頭小牛犢。
鋤地在華言華行看來還是去年的事情,那時也被爹逼著開荒,那會兒他們力氣小,扛著鋤頭沒一會兒便累得不行了,所以鋤地干農活在他們幼小的心靈里只留下一個印象:苦、太苦了。
但爹都把鋤頭丟過來了,不干不行,他們還沒膽子違抗老爹的命令,還有個壞嫂嫂在后面盯著呢。
于是兩人不情不愿地撿起鋤頭,往地里頭一揮,鋤頭深陷泥土里大半個鋤刀深,兩人對視一眼,驚喜好奇地再度揮鋤,然后越揮越快,越鋤越有勁兒。
竹影見了,大笑一聲,夸兩個徒弟有出息,這下雙胞胎也不喊苦不喊累了,鋤得比誰都得勁兒,
這感覺和去年鋤地真不同,那時就覺得費勁、苦、累,現在好似不這樣了,他們力氣大得很,輕易就能鏟動土地,也讓兩人做出興致來。
華詹贊許點點頭,卻未說什么。在他看來,去年開荒地硬,不容易鋤動,如今已經開過一遍,不過是把被雪浸潤過一年的土地重新翻動自然容易,加上倆兒子今年長大不少,也習了武,與去年也不是一個量級,兩者相加之下,他們做得自是容易得多。
男人們那邊都干起來了,女眷這邊怎么辦呢?
虞憐左手一個年邁祖母,右手一個嬌弱婆婆,后邊還跟著個瘦小得跟猴兒一樣的幼妹,她劃了三小塊地,說一人先干一塊,小果兒的最小,還不到兩三平方的樣子,祖母和陳氏還有她三人一樣大小。
小果兒年紀小,見自己的地小,已經高高興興地揮著小鋤頭了。
虞憐緊隨其后,然后老太太和陳氏也遲疑著開始鋤地。
工坊已經停工,全村人都在忙著耕種,無論男女老少,但凡能下地的沒有一個閑著,有村民經過,見著虞憐一家人也都下地干活,倒是沒有意外,只是笑著讓他們加油,還說自個兒干活快,等他們家干完活再來給虞憐家幫忙。
這自然是不要錢的,去年開荒建屋工坊里做工已經掙了人家不少銀子,咋好意思收錢?農忙時候村里人有些家庭人丁單薄,村民但凡能搭把手的也都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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