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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想了想說:“都是種地的,做這類雜技的少些,只他一人罷了。”問完虞憐說回去考慮下,明兒再說。
路上華詹問兒媳:“可想用他?”
虞憐搖搖頭又點點頭,“雖人品非上佳之選,但也要仔細考量。”
“若村里有其他人選可做此事,我大可選另一人,卻只他一人,就成了難題。”
“咱家回鄉以來,二爺幫了我們不少忙,虧了他們家我們才能在這里落腳,現在二爺第一回 向我們開口,又是上邑村同宗同姓的鄉親,我想著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否則日后我們家在村里就難以真正融入,旁人會說咱家受了村里的情分,又是回鄉之人,卻請外村之人不優先請同宗同鄉的鄉親這是什么道理?”
“難免落個薄寡的名聲。”
華詹點點頭,“那便用著吧,到時我盯著便是。”
虞憐搖搖頭,“爹不著急,我再想想。”
回了家后,家里有客人等著,兩個陌生的婦女一個年輕的一個老些的,看面相應是一對母女,再邊上是個膚色微黑看著有些木訥的男人。
年輕的女人見虞憐進來,當下就站了起來,本想挽她的手,顯得親切些,卻見她一身干凈漂亮怎么也不好意思下手,尷尬說:“憐兒你回來整好,我是三樹的大嫂,這位是我娘,這是我娘家大哥。”
一句話介紹清楚明白了,才又說:“我大哥從小就學木工,后來又跟人學建造房屋,這幾年到處跑也跑出些經驗來,還給縣里的富商大戶造過房哩,他就是嘴笨,要說這建屋子的活兒十里八鄉沒一個比得上他。”
男人被妹子夸得微黑的臉色隱隱泛紅,攔著妹子吶吶說:“哪得這般輕狂,你莫要胡說。”
從始至終眼皮子都不敢抬,不敢偷看虞憐一眼。
虞憐從前常常當著面試官,公司里大小職員經她手里錄用的不計其數,自認為看人哪怕沒有個個準,也有個七八分的眼力,一看這男人便知道是個老實勤快的技術工,眼睛不敢亂瞟,說明心思淳樸,野心不大,容易滿足,雖不夠靈活,但至少是正的。
其二妹妹跟甲方老板夸他技術,羞得阻攔,說明謙遜,雖不夠自信,但這種人好用好管,其三給大戶人家建過房子,至少技術上是沒問題的,這一點正合了虞憐的意。
只一照面的功夫,虞憐已經將人看了個七八分,心里也有了傾向。
接下來便是坐下來閑聊。
又是一刻鐘后,虞憐親自送走這一家人,老太太笑著問:“憐兒心里有了章程?”
虞憐露出淺笑:“來得匆忙,未跟祖母說在二爺家的事兒。這趟過去,二爺除了幫著理清村里這些人外,還與我說,咱村里一個同族的鄉親也做這蓋屋的事兒,他昨日去二爺家,請托二爺幫著說情,想給咱家攬活做事。”
老太太人老成精,知道那人若是沒毛病,孫媳當場就定下了,哪會拖到現在還猶豫著,還熱情周到款待了方才那一家人,那一家三樹嫂子雖嫁到本村,但她娘家可是外村人,若選擇差不多,憐兒定然先用本村人,不至于猶豫。
“可是有問題?”
虞憐笑:“瞞不過您老的眼睛,二爺說那人油滑些,怕會偷奸耍滑。”
“大毛病沒有,小毛病卻不少,若要省事自然找個人品好技術高的,但憐兒想著都是鄉里鄉親的,又是二爺親自開口,咱家若是真回絕了,日后也不知怎么面對二爺,更怕會落下不好的名頭。”
老太太點點頭,嘆氣:“是這個理兒,憐兒難為你了,從前在京城的時候,祖母掌著家都時常得顧慮這家的面子那家的臉子,更不必提到了鄉下,在京城咱們關上大門,人家顧著面子也不敢拿咱怎么樣,反倒是在這鄉下,我們家初來乍到,和村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情往來更得講究些,一個不好,就難以立足。”
“若不然用著村里這個,叫你爹幫你盯著。”
果然不愧是母子倆,想法都一個樣兒,虞憐啞然失笑,“爹哪有那個精力時時刻刻盯著?再說我昨日才放話不要那偷奸耍滑的人,今日便用了他,豈不是反復無信?”
“但若用了外村的這個,也落得不好,村里人護短,到時定要背后說道咱家。”
老太太也愁了,“既然如此,怎么辦才好?”
虞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那便兩個都要了,叫他兩人互組個工隊,互相盯著互相較勁兒,興許還能省事兒,也落得好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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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護短 ◇
◎站到兒媳面前,將她護在身后。◎
第二天村民們如約而來。
虞憐拿出昨日寫好的名單, 一一念著,先喊到的這批是做田地開荒的,再后面才是建宅的。
被念到的村民又喜又遺憾, 喜的是不管咋樣總算選上了,這份工錢穩了, 遺憾的是沒能選上建宅那種工錢更高的活兒,便有些羨慕地看著沒被念到的人, 豈不知剩下的這些人心里頭有多緊張,稍微心態差的就感覺自己選不上了,鐵定選不上了,同樣是地里頭干活兒的, 都是一個村里的,別人家地里活兒忙完了, 還能找著一份工,多了一份收入, 自己要是沒選上, 豈不是還落后人家?
真要選不上,感覺年飯都吃不香。
虞憐念完開荒這批人便停了下來, 叫他們排成隊,一一上前在勞工契書上按手印, 二大爺是識字的,他先拿起來念了一遍, 告訴村民們, 這份契書沒問題。
二大爺德高望重又是村里的老人, 村民們自然信得過他。
只是還真覺得疑惑。
“我們去鎮上縣上給人干活兒都沒這般講究, 也沒叫咱按什么手印簽什么字, 這有啥用啊?”
問的人還頗有些不以為然, 感覺虞憐這個京城來的大小姐有些小題大做了,要他們說,有這時間,不如扛著鋤頭直接下地里干活兒來得實在。
二大爺笑呵呵的,倒沒斥責,只說道:“講究些好,講究些好啊,這契書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誰聘請了誰,工錢幾何,每日干活時間從什么時辰到什么時辰,一絲一毫都給你寫得明明白白,不叫你們吃一點虧,這還不好?”
“自己個兒想想去外頭給那些地主富商干活是不是總愛拖著工時讓你沒日沒夜地干?今日多干兩個時辰,明日多干三個時辰,累得要死要活到手上的還是那些銅板,豈不虧得很?”
“你們便是去給官家人干活都沒法給你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憐丫頭這樣做,多數還是為了你們著想,她哪怕不寫,你們敢偷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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