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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憐順口問這是什么人?小二炫耀道:“那就是本店的特色護衛隊,換成別的客棧那是沒有的,誰能花這么大本錢請有功夫的打手當護衛?”
那領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五人隨即坐到一邊喝茶。
虞憐手指蜷縮了下,掏銀子的動作停下,跟小二笑笑,說想起來還有點東西忘在船上,一會兒再過來。
小二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雖然不知道孫媳這是什么意思,但她人老成精,當下就做出一副著急的模樣,還說:“船也靠不了多久就要開走,我們得趕緊回去拿。”
三個小孩還惦記著碼頭那邊的餛飩攤子,聽著就拉著嫂嫂老太太的手要走,被小孩們插科打諢,反倒顯得無比自然,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樣。
虞憐和老太太帶著三小孩出去,正好碰見陳氏和梅姨娘攙著華詹進來,見他們要出去,很是詫異。
老太太給兒子使了個眼色,陳氏要問什么,也被老太太瞪回去,梅姨娘從來乖覺,倒是沒說什么,跟著一塊又轉頭出去。
小二都看傻了,在后頭連連喊了兩聲,最后說:“客官那您盡快,您那三車行李還在后院呢。”
走出客棧半條街,虞憐往后面看看,沒人跟著才松口氣。
老太太會二話不說跟著出來是因為全然相信孫媳,到了這時,她才問是怎么回事?
虞憐深吸口氣,“剛才那客棧的護衛領頭是宮里的侍衛長,祖母,爹娘,你們說什么樣的客棧才請得起宮里侍衛來當護衛?”
剛才一看見那人,虞憐就警惕心拉滿了,她猛地想起這是一本小說,她記得小說里一個細節,三皇子身邊有個心腹,那心腹早年是個江湖人士,身負血海深仇,后來武藝大成,去找仇人報仇時,將仇人滅了滿門,足足上百口人驚動朝野。
但這人卻沒被處死,三皇子感念他是為父母家人報仇,情有可原,于是就暗地里收留了他,另外弄了個替死鬼。從此這人就留在三皇子身邊,替他做盡了所有見不得人的事,是他暗中的一把刀子。
那人給自己改名叫楊仇,幼時眼角留了一道疤,若單憑這個特征也不會引起虞憐注意,她警惕的是他身上佩戴的一塊玉佩,那是他爹娘留給他的玉佩,小說中描寫了一段兒,說楊仇初來乍到在三皇子身邊,有一次玉佩被偷竊,他將偷竊者腦袋砍了下來。
如此兇戾之人,三皇子竟然也縱容著,那時虞憐感慨,不愧是古代皇室,即便是男主,人命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這塊玉佩有個特征,通體玉白,雕刻著一雙喜鵲,左上角磕壞缺了一角兒。
如果只其中一個特征,或許可以說得上是巧合,但兩個特征結合在一起就不能是巧合了,而是事實,那人就是皇帝身邊的心腹楊仇,他把這樣一個人派到鹽州來干什么?還當了一家客棧的護衛長,總不是閑得慌?
這是虞憐第一次直面古代皇權帶來的壓迫,聲音微有些顫音。
“祖母,爹,我懷疑他是皇上派來的。”
老太太嚇了一跳,“憐兒你沒看錯?皇帝派人來做什么啊,他可是皇帝啊。”
華詹臉色還很蒼白,這段時間為了讓自己不拖后腿,他努力吃飯喝藥才勉強能下地,但要跑跑跳跳還是有難度,更不用說與人動手。
“我出入宮廷朝堂多年,也從沒見過那人,更沒在三皇子身邊見過,兒媳你是如何得知那是宮里的人?”
那是男主身邊的暗刀子,從來就不顯于人外,他當然沒見過了。
虞憐就瞎掰扯,“他身上戴著塊玉佩,早先我去天緣寺求符時碰上九皇子,九皇子心好派了身邊的女侍衛護送我下山,那女侍衛一路跟我閑聊,說起宮里有個侍衛長,武功極高,他臉上帶疤,佩著塊殘玉,是個怪人。”
“我方才見那人特征全對上了,且氣勢不凡,他領著的那幾個人看著也不像尋常的打手護衛,走路輕巧規整,極有規律,沒有正規的訓練是不會有這樣的習慣。”
華詹不是個猶豫的人,即便身體有恙,頭腦還算清醒,當下也沒再多問,當機立斷道:“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城。”
老太太還在想皇帝派人來干什么,總不至于來殺他們滅口的?
當時華家的兵權和華兒暗地里掌控的勢力都交給皇帝,他才同意以華兒性命為代價,放過其他人,金口玉言,現在又來反悔?
華詹長嘆一聲:“娘,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皇帝的金口。”
虞憐往身后看了下,笑了笑說:“爹,他既然是派人喬裝過來,就意味著他不想讓人知道他要對我們下手,所以就不出城了,我們先吃頓飯,吃完再慢慢想辦法。”
華詹一聽,覺得也有道理,一家人就裝作沒事人一樣,找了家餛飩攤子,一人要了一碗餛飩,就著包子饅頭吃了一頓。
從前東元侯府鼎盛的時候,一家人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啊,如今吃這一碗熱騰騰的餛飩,都舒適地喟嘆一聲。
雙胞胎更是差點感動哭了,嗷嗷叫著好吃,一會兒就把一海碗的餛飩吃完了,還要再吃,當爹的一個眼神瞪過去,雙胞胎不敢吭聲了,捧著包子慢慢啃。
老太太和陳氏梅姨娘三個女眷惦記著有人追殺的事,憂心忡忡,倒吃不下什么,一人吃了半碗。
陳氏放下筷子,人很驚慌,還知道壓低了聲音問:“我們那些行李怎么辦啊?”
虞憐苦笑:“娘,皇帝派人追殺,性命都要不保了,還管什么行李,如果沒有那些行李扣在那里,方才也不會這么輕易放我們出來,那家客棧恐怕早已被掌控。”
“可我的私房錢和首飾,還有相公的藥都在馬車上,再說我們也沒有吃食啊。”
一家人靜默無聲,誰也沒想到,皇帝這么心狠手辣,暗地里派人來追殺。
早先想過在京城天子腳下,有皇帝在仇人多,時間長了日子不會好過,卻沒想到皇帝也爾反爾。
老太太還在后悔是不是覺得離開京城太草率了,如果在京城皇帝也不敢明著下手。卻聽兒子嘆道:“這跟我們在哪里沒關系,那位不叫你活,總能找到辦法治你,在京城他可以借別人的手滅口,出了京城,也能派人來追,我倒是覺得在京城,權勢壓死人,我們束手束腳反倒沒有逃脫的余地,出了京城還能有機會脫身。”
“兒媳說得對,現在不宜再回去了,那些行李沒了就沒了吧,輕車從簡離開也方便些。”
“那咱們現在去碼頭?”
“是去碼頭,既然都說了去碼頭就去轉上一圈,順帶打聽下商隊消息,若有可能坐船離開也行。鹽州是不能待了。”
一家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完餛飩放下銀子,在城中轉了一圈,買了好些吃的穿的,還拿了藥方去給華詹抓藥,一人一個包袱重新背上。
城中客棧里,小二已經來回跑了好幾趟,臉上全是汗,稟告道:“那家人先是吃了飯,再是走走停停買了好多東西,我看來回還要等上很久。”
領頭的楊仇皺著眉,然后帶著手下上了樓,說道:“繼續盯著,等人回來了,上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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