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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他短暫相逢,就是我今生莫大的幸福了。”
少女的喃喃自語,仿佛順著微風飄進了黑衣貴族耳中。恰在此時,安格斯漫不經心地回頭了,視線與少女短暫交匯片刻。
黑衣貴族禮貌地碰了碰帽檐當做致敬,又毫不留戀地轉身繼續。
盡管知道一切只是奢望,少女還是激動得不能自持。這可不就是她夢想中的邂逅,與一位英俊貴族一見鐘情,太過美麗的相遇與邂逅。即便從此成為陌路,美好回憶仍舊會留在她的腦海之中。
少女被這一下撩撥得面色發紅不能自持,就連捧著的書本也掉了一地。
“小心。”有人不輕不重說了一句,聲音華美猶如琴音低鳴。修長而潔白的手指一揮,散落的書本就落成一疊漂浮在少女面前。
少女仍在發怔,就連面頰紅暈也消散了些許。真是太過驚心動魄的聲音,說不出是如何動聽悅耳,卻能輕而易舉地引起共鳴。
不只是心弦狠狠一顫,就連靈魂也被這人修長手指輕易撥弄安撫,飄飄然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太過虛無縹緲的聲音,讓人懷疑對方是否存在。少女一顆心砰砰直跳快要失控,她猛然回過頭去,卻只能見到身著金色長袍的修長人影,如同一縷青煙般消散開來。
宛如夢幻,亦如泡影。如果不是還漂浮在她面前的書,少女簡直以為她做了一場夢。
就算沒有看到那人面貌如何,他的一舉一動仍會牽動少女的心。和這位不知名的先生比起來,就連黑衣貴族也失了幾分神秘感與吸引力。
少女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卻見身邊的同伴激動得難以自持。
“神諭者大人!”一名同伴率先回過神來,再無之前淡定的模樣,“想不到我還能看到神諭者大人!”
眼見少女一臉茫然,她又匆匆補充道:“那位大人袍角繡著萬神殿的標識,再加上還有光明圣子參加本次畢業考核,所以我就這樣猜測,想來不會有差錯。”
“沒錯,金色長袍在萬神殿中,是神諭者才能穿的服色。”另一位同伴肯定了她的猜測,竭力壓得聲音,“有幸能夠見到神諭者大人一面,才算真正的不枉此生啊。”
捧著書的少女喃喃自語,表情仍是恍恍惚惚尚未醒來:“是啊,不枉此生。”
這樣高潔罕見又美麗的人,即便沒能看清他的面容,也不由讓少女們浮想聯翩。
越是虛無縹緲身份高貴,越能讓人浮想聯翩情難自持。和神諭者相比起來,黑衣貴族終究還是差了些層次。
“可惜我們并不能逃課,否則我一定要親眼看看這次畢業考核。既有神諭者又有安格斯大人,這次的情況一定很熱鬧。”
少女們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終于理智地轉身離去。
耳力極佳的安格斯,早已通過風聲傳遞的消息,將那幾名少女的討論聽得清楚。
他原本還在輕快微笑,聽到“神諭者”三個字后,黑衣貴族的微笑就凝固在唇邊久久不曾消散。
黑衣貴族總算能夠理解,為什么自己的妹妹每次看到左溫,就像一只炸了毛的貓般易怒又暴躁。
被人輕而易舉搶了風頭,不管哪個人都會覺得惱怒不已。
盡管那些少女的仰慕,安格斯不會放在心上。擦肩而過之后,黑衣貴族早就忘了她們的面容。然而那份實打實的稱贊并非虛偽,也讓安格斯有了些微快意。
但當那三名少女見到神諭者后,就將他忘了個一干二凈。盡管神諭者沒有摘下兜帽,就能輕而易舉在那三名少女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真實太太過簡單。
仿佛他自己成了什么二流仿品,被光芒綻放的真品襯托得拙劣又黯淡無光。
盡管心中不快,當安格斯快要與神諭者擦肩而過時,他還是態度極好地答話了:“想不到這樣巧啊,神諭者大人,你我竟然又再次碰面了。”
穿著金色長袍的人沒有停下腳步,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向前。
被如此冷淡對待,安格斯也并不覺意外。越是如此反應,越說明神諭者太在意那位光明圣子,因此有了弱點與牽掛,并非十全十美毫無破綻。
黑衣貴族快步向前,遙遙綴在神諭者身后輕快地說:“聽說那位光明圣子,最近碰上了一些小小的麻煩,我對此深表遺憾。”
這句話成功讓神諭者回了頭,海藍色眼睛中似在醞釀著風暴,“我相信他。”
太過簡短冷淡的回答,神諭者仍舊入了局。得到那人回應的安格斯,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黑衣貴族微微側頭也不糾纏,而是與神諭者一路而行。
等到他們終于到了阿卡納學院的貴賓席時,其中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帝國的高層,與許多難得一見的強者,旁觀者分量夠重,安格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原本熱烈的氣氛,在看到他們二人之后瞬間冷凝,沉寂醞釀而后等待再次爆發。
第129章
黏稠打量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 穿行其間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安格斯笑吟吟后退一步, 讓神諭者徑自向前。
安格斯的頭略微低下,甚至連脊背也稍稍弓起。面對超脫世俗的創世神意志化身,這種態度不卑不亢十分得體。
黑衣貴族向來明白, 誰才是現在真正的主角。就算他與神諭者是同類,對方偽裝的身份也與自己絕不相同, 應該對他保持適當的距離與疏遠。
神諭者并不推辭,他柔軟的金色長袍拂過地面,每一寸都承載著眾人的目光注視與打量。
驚嘆與尊敬并存,估量與試探兼而有之。金色長袍的神諭者穿行在人群中, 似神祇施展了神跡分開海水一般,十足的威嚴。
可以說整個大陸的精英人物, 全都匯集到阿卡納學院的貴賓室中。他們有人目光驚異,難以想象遠離塵世的神諭者竟會親臨此地, 也有人互相望了一眼, 目光中滿是了然。
但凡參加過那次萬神殿審判的人,多半都明白神諭者親臨目的何在。他們仍是沒有想到,那位光明圣子在神諭者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不畏強權折腰,也不屈從于暴力之下,神諭者一向是隨心所欲自有風骨的。只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光明圣子, 神諭者卻肯屈尊前來。由此惹得眾人浮想聯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伴隨著所有人的齊齊矚目,神諭者徑自選了一個最靠角落的位置, 不言而喻的疏遠。即便有人想要答話,面對神諭者周身自然而然的冷銳之意,也只能悻悻然離去。
寂靜只是短暫一瞬,不過短短片刻,貴賓室又重新熱鬧起來。人們或是矜持禮貌地互相問候,或是別有用心地言語試探,獨獨神諭者身邊的位置神圣而疏離,不容接近。
不知何時起,自金袍的神諭者周圍,有了一圈無形的空白與隔離。那是神諭者背后的創世神,賦予他天然而然的特權。唯有他一人是神祇的代言人,其余人只是微不足道的砂礫或者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