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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個平民已經死了,萬神殿的祭祀也早已經被愛麗買通。事實究竟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圍觀者們或是嘆惋或是靜默,他們看到白袍少年垂下頭來漠然以對,并沒有其他反應,立時覺得無趣。
聚攏開來的人群極快散去,夕陽西沉之后就是夜晚降臨。
并沒有人來打擾圣子大人沉思,他們只是替他點上了蠟燭,任由少年對著女神大人的雕像繼續發呆。
白袍少年好似被這樣大的打擊驚住了,整整幾個小時都沒有動。唯有他不斷眨動的長睫,顯示他尚且活著,而不是一座秀美絕倫的雕像。
教堂中燭光如海,與映入的月光交相輝映。光明女神那座冰冷神圣的石像,仿佛也因此有了溫度。
有誰靜靜地合上了門,偌大的教堂寂靜無比,左溫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并沒有被嚇得魂不附體也沒有驚慌失措覺得人生就此灰暗。
身為圣子,他的表現時刻都要秉承禮儀合乎教義,極少有光明正大發呆的機會。左溫不過是趁此時機,仔細將原主的記憶與這個世界的詭異設定思考一遍,因此也有了幾分把握。
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并不亞于以往那些修真世界。覺醒的天道固然十分危險,力量達到最巔峰的神明,也并不遜色多少。
沒有系統3022以后,許多事情都要靠左溫一個人摸索。好在他經歷了好多世界,對一切都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想。
風險有多高,利益就有多大。圣子亦是神選之子,天資卓絕身份特殊,可謂是最接近這世界本源的存在。
再加上原主身份特殊,又是這世界的主角之一。利用他自身的身份優勢,也能夠讓左溫一窺所謂天道的真正面目。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樣快,又是這樣突然,讓左溫有些感慨。
以往在修真世界中,即便左溫修為達到頂峰,最后不得不破界飛升,也不過是前往下一個世界罷了。接觸不到更高的力量層次,也就無法窺見回歸的正確道路。
與那太虛劍修在無盡的劇情世界中體驗各種人生,近似于不死不滅永恒存在,那固然很好,也非左溫真正向往的事情。
盡管他原本的世界危險又可怖,左溫仍舊追求著那一份真實。不管世界背后的真相如何,他還是初心未改決不放棄。
而這次左溫穿越成劇情世界的主角,也許是機緣巧合,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不趁此機會將一切研究徹底,左溫都會嘲笑自己太過懦弱無能。
光明女神沒有隕落,身為圣子的左溫自然能夠體會到。她只是陷入長久的沉睡之中,偶然發出的旨意都是模糊不清的,更別提展現神跡賜下恩典。
這四十年間的狀況,也比女神隕落好不了多少。
大陸中早就有了傳言,說是光明女神早已隕落,就連神格也被其余神明奪取,再不會將忠實信徒接入神國之中。
剛開始諸多信徒還不相信,教士們也紛紛出面鎮壓謠言。隨著時間推移,這條傳言似乎終于被證實了。
人類一向是實際而貪婪的生物。如果說在蒙昧混沌之時,他們尚能維持對神明的敬仰與畏懼。隨著魔法水平的不斷提升,人類就逐步喪失對神明的敬畏之心。
諸神們為了爭奪信徒,往往不吝于展現奇跡神跡。久而久之,人類也就明白所謂神明的本質,不過是更為強大一些的人類罷了,再無神秘感與敬畏心。
漫長歷史中,光明神教的衰落也并不是偶然。一個神明隕落,很快就有一群神明瓜分他的信徒與勢力。
當信仰能夠用利益等既定事實衡量,固執己見的人不過寥寥無幾罷了。四十余年時間過去了,勢力龐大的光明神教也只剩下一座教堂。
原本深深畏懼光明神教的貴族與皇帝,轉而開始打壓光明神教。他們沒有做得那么明目張膽,而是看似漫不經心地出手。
沒有神跡展現就轉投別的宗教,這種最普通的信徒并不值得擔心。至于堅定的信徒們,隨意網羅罪名將其扣入監獄,久而久之,光明神教也就無法吸納新教徒。
徹底毀滅一個宗教,會讓神明們驟然發怒。這種看似柔和的手段,再合適不過。
正是因為如此,愛麗才能光明正大地拿捏自己,用一個平民的性命,證明左溫已經信仰不堅定。左溫將事情看得透徹,甚至不覺得意外。
看似荒謬,實則無懈可擊。事實如何,也沒有人在乎。
現在看似身處絕境,其實還有回轉余地。如果左溫沒想錯的話,很快就會有人來找自己。
沉默如雕像的白袍圣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似是聽到他的嘆息,又似被風鼓動一般,沉重的大門被咯吱一聲推開。
微涼夜風吹動燭火搖曳,站在門口的貴族青年俊美面容猶如神祇。
容貌俊美無匹,態度也是高傲無比。盡管他只是孤身一人,氣勢卻勝過千軍萬馬,緩慢而沉重地壓迫而來。
在這樣的氣勢之下,恢弘莊嚴的教堂仿佛也跟著瑟縮顫抖。獨獨白袍的圣子不眨眼,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女神雕像。
“無聊。”身穿黑衣的青年從鼻腔哼出一個音節,修長手指輕慢地點了點女神雕像,又迅捷移開。
蔑視神明,不敬神明,青年表明了他態度。
他一步步走到左溫身前,周身似帶起沉重疾風,將白袍圣子一寸寸徹底壓倒。
“在真理面前,神明不值一提。”貴族青年又重復了一遍,這次終于看到左溫有了反應。
白袍圣子近乎是慍怒了,綠色眼睛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在有信仰的人面前,不該詆毀他的神明。安格斯先生,你太過失禮。”
貴族青年略微俯身,贊嘆般看著眼前的少年。固然珍貴寶石璀璨不已,附加的傳說與離奇經歷,才能成就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只有一張美麗面孔還不夠,還要有特異氣質與其相配。
正是圣子身上那種圣潔矜持不容人接近的氣質,想讓人狠狠蹂躪之后再將其踩入泥潭之中。
越是神圣純白,越適合被染黑。僅此一點,就有別于他以往玩弄過的各種美人。
安格斯想要伸手撫摸左溫的面頰,就被少年十分不快地避開了。
再明確不過的疏遠之意,還是一如既往的警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