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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便是張子承找來指點王婉道法的那位“師弟”,此人名云宸,與張子承同出于掌門座下,在青崖山上都算是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
不過與張子承醉心劍術不同,此人每日游手好閑,無事便喜歡四處搭訕青崖山上的師妹們,張子承約莫是嫌他每天在身邊嘰嘰喳喳太吵了,便支他來指點王婉,也算是做一樁善事。云宸也對此十分樂意,畢竟誰不愿意每天看一位長得還不錯的師妹舞劍呢?
王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干嘛那么兇?”
那人也沒好氣地瞪回去:“往那邊看了多少天了?有看出什么所以然嗎?”
王婉目光所及之處,一名男子也正在練劍,干凈利落的玄色衣袍隨風翻飛,明明是一把分量不輕的重劍,不知為何在他手里卻有幾分輕盈靈動之姿。
王婉方才正是因張子承而分心。這些時日,她時常自己練劍的同時也看著他練劍,結束后,兩人也不過是點頭之交,便各自離去。
“你喜歡他?”云宸漫不經心地問。
王婉心里漏了一拍,卻也裝作漫不經心地答:“說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
說完,又仿佛怕人誤會一般補了一句:“我也沒指望他對我有什么想法。”
她的局促被云宸盡收眼底,輕輕笑了一聲:“教了你這些時日,我也算是你半個師尊吧?作為師長,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在不可能的人身上浪費感情。”
“怎么說?”
“青崖山上這么多想跟他說上話的女弟子,你看他搭理過誰?”云宸望著張子承的背影,又補充道,“青崖山的掌門繼任者,向來是不許有男女私情的。”
王婉看著自己手中的劍,看了許久,才說了一句:“我也沒打算要和他有039;男女私情。”
過了片刻,她想起來云宸也一樣是掌門座下的弟子:“那你自己算是什么?”
“我啊,我跟他不一樣。”云宸靠在樹上,仰頭望天,“雖然我跟他都算是掌門師尊的親傳弟子,但從小到大他一直比我優秀,我沒道理和自己過不去——人活一世,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王婉正準備對他的話表示認同,便見他湊過來:“怎么樣?要不你考慮考慮我?我不用斷情絕愛。”
“邊兒去。”王婉把他往一邊推了推,不知為何覺得心里有些煩躁。
云宸并沒把她的無名火放在心上,笑了兩聲,自顧自地走了:“吃飯去。”
剩王婉一個人站在竹林里,扯起一片衣角,來來回回擦拭著手中的劍。
起身時,才看見自己身前站了一個人影。
她嚇了一跳:“張師兄?怎么來了也不說一聲?”
“嗯。我跟你打了招呼,但是你沒聽見。”面前的男人解釋道。張子承還握著那把太羲重劍,不知是不是因為用力,關節顯得有些發白。
“方才有一招,云師弟教你的有些不對,我來教你。”
王婉有些意外之喜,莫不是這人開竅了?看他的眼神里,不自覺地也就多了一抹光:“師兄也覺得他誤人子弟了吧?”
張子承不知如何接這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躲開她眼底的光芒,將手按在了她的劍柄之上。
男人的手寬厚有力,雖然盡量避開了與她的手接觸,但畢竟劍柄不算長,王婉還是能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有些發燙。
張子承站在她的身后,王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感覺到他的手牽引著自己的手舞動,男人揮劍的動作干凈利落又充滿爆發感,有那么一瞬間王婉甚至覺得快要被他牽引著騰空而起。
片刻之后,她已經氣喘吁吁,而張子承的呼吸還仍舊沉穩。
“休息一會兒。”張子承恰到好處地收勢,手掌旋即松開劍柄,并未多停留一秒。
王婉還能感受到他握過的地方還在散發著溫熱。
“那個,師兄,你餓不餓?”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咕響聲。
張子承聽在耳朵里,搖了搖頭,然后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小包糯米糕:“可以先吃點這個。”
王婉不客氣地接過來,吃得心滿意足。
飯后,兩人一前一后到后山溫泉里洗澡,一般來說,男弟子和女弟子沐浴的地方是分開的,王婉一跟張子承分開就放飛自我地脫了個干凈,一頭扎進溫泉里洗去方才練劍時出的一身臭汗。
沐浴完畢后,周身經絡都疏通了不少,她習慣性著了一件褻衣,便來到泉水邊的石頭上打坐。青崖山不愧是靈氣繚繞之地,內功運轉之間,只覺得丹田都充盈起來。
吐出一口濁氣,睜眼時,便覺得耳聰目明,一看日頭已經偏西了。
張子承應該已經走了吧?她篤定地想。于是只是將長發用發簪隨手綰起,隨意披了件外衫便向弟子居的方向走去。
按照平時這個時辰,這條路上應該沒什么人路過。然而當她走在石徑上時,卻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也正從男弟子溫泉的方向走來。
“好巧,你也剛洗完啊。”她見張子承鬢邊還掛著水珠,儼然也是剛沐浴完的樣子,不過這人就算是剛洗完澡,一身衣服也是穿得一絲不茍,甚至衣服最頂端的領扣也照舊扣著。
不過她洗完澡后還打了坐,難不成張子承洗澡洗了兩個時辰?
她在心底琢磨著,便沒注意到自己隨手披上的外袍正大敞著,兩片雪白圓潤一邊一半從衣衫半開處擠出來,日光下明晃晃的惹眼。
張子承頓時眉頭緊皺,目光從那惹眼處挪開:“天寒露重,師妹好好穿衣。”
“啊?”王婉覺得張子承突然的關心有些突兀,便看見張子承弓了弓身體,加快腳步離開了。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前時總算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趕緊把衣衫合了合。
張子承早已經走遠了。
這是生氣了?這人脾氣也太怪了吧!
她心里暗罵,一邊也自顧自地回房。
……
不遠處的樹林里,張子承在樹下靜坐了好一會兒,才等到身下之物消了腫。
雖然他向來對不好好穿衣的女子有幾分厭煩,但身體的反應卻很誠實,這種反應在見到王婉時更甚。
他有幾分懊惱,所謂掌門繼承人需斷情絕愛的負擔壓在身上久了,內心深處的欲望也就如同被拴久了的野獸,在一些特定的情境下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