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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去領了圖寶,這孩子走路也低著腦袋,我看了兩眼,撫摸他他也乖的很,又讓阿西帶回去:“是不是有什么病,以前綠衣不也是啞的?讓大夫給他瞧瞧。”
我自顧自的琢磨著發簪,伸手去捏蝴蝶翅膀,卻意外發現,可以摘下來。
發簪上的蝴蝶和簪身有點接合的痕跡。
阿西還在說著圖寶的事,我心意跳,連忙推他打斷:“給我一根針來。”
阿西不明所以,去拿了針回來遞給我,我摘下頭端的蝴蝶,簪身是空的,里面好像有東西,我用針小心的挑出來,細細的一卷,不知是什么紙,卷成簪柱一般,薄的透明,我以為是灰黑色,一點點展開才發現不是,就是透明顏色。
上面寫了字,又卷的極密極緊,迭在一起才像黑。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我心潮一瞬間洶涌澎湃起來。
我一直懷疑謝慕留下的,還少點什么東西,卻又想不出個道理。
我有種直覺。
我一直要找的東西,可能就是這個了。
紙卷的極密極緊,又薄,我沾了點水才一點點將這東西舔開,這紙竟然不過水,墨跡也不暈染,薄的透明,卻十分有韌性,果然十分神奇。
我將這張薄薄的紙展開,震驚的半天閉不上嘴,不知道如何反應。
這張紙上,明明白白寫著謝氏,謝慕,主要還是我二哥,這些年在盛京的經營,密密麻麻的一長串人名,我幾乎都不認得,唯一有一個熟悉的跳出紙上躍入眼簾的名字。
赫然是小國舅劉梁。
我完全沒想到趙傾說的是真的。
他當初試圖問我要的,便是這個東西?
我知道劉梁跟我二哥應該有些背地里的往來,但我并不知道具體深到什么地步,當初敷衍趙傾,實則卻一直以為,以劉梁的身份,完全沒必要跟謝氏勾結。
得不到什么好處,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而現在這樣看,除非......
人心不足,身在百尺高樓,還想直入云闕。
只是這事跟劉大元究竟有沒有牽扯?我細思量一下,劉大元跟趙免的關系非同一般,當初陪著趙免起兵征戰,出生入死,對趙免極盡忠誠,現而今雖然大權在握,但為人剛直,是個一定一的忠誠良將,而劉夫人跟趙免也感情深厚,數十年如一日.......
這事,恐怕只是劉梁一個人在暗中搗鬼,十有八九劉大元跟劉夫人不知情......
這事情遠遠超出我的預料了,我沒想到小國舅會真有歹心。
阿西要側頭來看,我連忙將紙一收:“去給我拿大衣服來,我要出去一下。”
“時候不早了,這會街道上怕是禁行了......”
阿西遲疑:“要不明日......”
說到一半又咽回去,沒有再說,轉身出去拿衣服。
我將這張紙再仔細的看,心中默記了幾遍,在袖中藏好,阿西已經拿了衣服過來替我披上,手里打著燈籠,關切道:“公主要上哪里?”
“去竹西小筑。”
門人見我便道直接領進去,辛羑還未睡,正穿著單衣站在案前,對照著一份冊子,一邊看一邊動著手,似乎在一筆一筆的摹,我急匆匆進門正叫了一聲。
卻見他動作奇怪,沒有回頭,只急忙收筆,將東西匆匆一卷,迅速揉了扔到紙簍里,轉身道:“你來做什么?”
手指縮了縮,略微顫了一下,按到桌案上,他的動作有些極難察覺的不自然。
他這話問的我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好像很不樂意看到我似的。
我看他委實有些慌亂,一時忘了初衷:“你在摹什么?好好的怎么扔了?”
“剛得了一份嚴稟先生的手跡,閑來無事想學著摹一下。”
辛羑背過身將桌案擋住:“怎么這會來了?有什么事?”
我要走近去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辛羑已經上前來拉住我胳膊,要將我拽到一邊,我迷迷糊糊跟著他走了兩步,從他胳膊下一鉆,搶到桌子前要翻那冊子。
我拿到手上還沒翻開,被辛羑捏住手腕,一把奪了過去,直接塞到衣襟里,我跟過去要到他懷里摸,辛羑兩手按住我肩膀,笑道:“別亂來啊!”
他衣裳穿的極薄,身體觸著感覺跟沒穿似的,我給他拘在胳膊下,手不注意觸碰到他身上堅實的肌肉,有些不適應,突然感覺別扭。
我收回手,悻悻道:“你肯定在畫春宮圖,所以不讓我看見。”
“你說是就是。”辛羑笑:“別管我,你要做什么?”
“你都不給我說,我也不想跟你說了。”
“你都說了是春宮圖了,就別看了。”
辛羑手扶著我肩膀繞過屏風到內室,拉我坐下,替我解了外面的披風:“都這么晚了突然跑過來,我看你近日忙的很,怎么不跟趙王爺玩去。”
提到趙傾我就是一肚子火:“我哪有整日跟他玩。”
“跟趙王爺一塊是不錯的,他可是個面面俱到的行家,有的是見識讓你長。”
我捧著茶喝了一口,還是熱燙的:“你還沒睡?”
“我睡的晚些。”
我將袖中的紙取出來,左思右想,還是交給辛羑。
“這是什么?”辛羑疑惑的接過去,展開來。
有些驚訝。
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想不到。”辛羑搖頭:“你哪里弄的這個?他怎么會給你這種東西。”
“我意外找著的,便拿來給你看。”
“這東西留著會是個麻煩.......”辛羑沉吟了一下:“不過將來也許會派上用場。”
辛羑遞回給我,我沒有接,問:“你看到劉梁沒有?”
“看到了,小國舅野心不小,只是二皇子是團爛泥扶不上墻,可惜。”
我看辛羑表情,有些懷疑:“你好像不是很驚訝?”
“小國舅的事我早知道,我最近正琢磨一樁事,便是跟這相關。”
辛羑說著,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帶喜色道:“我給你看個東西。”
我拈了點藥渣,又放回去,吹了下手指:“這是什么?”
“是個治失眠癥的藥方子。”
“給我的?”
“那倒不是。”辛羑道,“你年紀小小的什么失眠癥,只是前陣子受了點損傷,過段時間自然好了,我看你最近都沒事了,怎么還說睡不著?”
“沒有睡不著,我隨口問問。”我將話頭拉回原處,“這是陛下用的?”
辛羑點頭:“正是,原先在宮里,陛下便問過我,不過我也沒找出好法子。”
趙免的失眠癥是嚴重的厲害,不過我不知道緣由,我一時好奇,問道:
“他是怎么會那樣?”
“原本是當年征戰時過勞憂患留下的病根,后來一直在用藥,卻不能根治,我到宮里的時候,覺得他原本用的藥有些問題,但又一時沒弄出個究竟。”
辛羑拉著我手示意桌上的藥渣:“你看這個。”
“這是?”
“我入宮之前陛下用的藥,我留了一些,近日突然想起,便又找出來細看一下。”
“這藥有什么問題?”
辛羑笑:“豈止有問題,是大有問題,就是失眠癥,也沒聽過厲害成他那樣的,我當初就懷疑這藥有問題,只是一直沒琢磨透,而且沒有論斷,不能妄語,也沒敢同陛下說起,只是另換了藥方,將這方子棄了。”
他臉上表情有些意味不明,這話似別有所指:“本來是個極普通的安神助眠的方子,但怪的是其中有一味藥,我竟然不認得,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中大悚,辛羑的意思是,有人在趙免的藥里做手腳,而且做的極其高明,連辛羑自己都探不出究竟?
我急忙問:“藥方是誰開的?”
“太醫院掌首汪文靜,老先生一年前已經致仕回了鄉........”
辛羑拈起一片黑色的樹皮:“你看這個。”
我不懂:“這是什么?”
“合歡皮。”辛羑又拈了一片,讓我看,我使勁看都看不出有何不同。
也是合歡皮。
辛羑似乎猜出我心中所想,道:“這個不是,這個顏色深些,你嗅一嗅就知道了。”
我拈起來分別嗅了嗅,都是一股苦味,嗅不出來名堂,我抿了嘴覺得有些難堪,說不上話,假裝懂得,說:“嗯,好像是。”
辛羑頓時笑,手往我腦袋拍了一下:“你還裝,算了,就給你看一下,我也還沒弄清楚究竟,等我弄清楚了再給你說。”
我正色道:“我認不得藥,但話我懂的!”
又說:“去找那個汪文靜,只要找到他不就成了?誰在背地里搗鬼一查便知......”
“我已經悄悄讓人去了,我聽說他身子骨不大好,希望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