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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氣勢洶洶——寶寶心里怕啊!
那一隊元人使臣在禁衛的包圍下,連反抗也不曾有,臉色灰敗的束手就擒了。
薛池從人縫中去看呆滯的攝政王,只覺他并不大像印象中的那個人,只遠遠的看不太真切。
這一樁變故在三天內就傳遍了平城,各種真相也眾說紛云。
最鼻子有眼的一種說法是元人與成國某勢力勾結,綁了攝政王,用了金針封穴之術令攝政王渾渾噩噩,又用了凌零子母香來控制攝政王。這種香分子、母兩部份,佩子香的人會在無意識狀態下跟隨佩母香的人。因此攝政王一直混在元人堆里沒被人察覺。
薛池覺得這種說法是有人有意傳出來的,不然怎么連元人用了什么香都說出了名目?
只這成國與元人勾結的勢力就叫人浮想連翩了,簡直是為太后和小皇帝量身打造的!
薛池那是家生的太后皇帝黨啊,妥妥的早就貼好標簽了。
以至于薛池在給老夫人請安時被融妙給鄙視了一臉。
薛池翻白眼:神馬玩意兒?!
雖然平城正在繼續戒嚴調查此事,城門緊閉,但緊接而來的中秋節是不能不過的。
薛池也是皇親國戚,宮中的中秋宴她自是不能缺席,宮中來了車馬接了她入宮。
薛池先見了太后和小皇帝,小皇帝較先前少了一分活潑,似乎一夜間長大了些。
而太后依舊妝容艷麗,華服加身。非但不見頹然,反倒全身滿是戰意。
太后見薛池來了,笑著拉了她的手:“我讓人依著你的尺寸替了你做了兩身宮裝,中秋宴上就穿著罷。”
等薛池見著這兩身宮裝,不由咋舌。看來太后不但要武裝自身,就連和自身相關的人她都要一并武裝起來。
這兩身宮裝簡直前所未有的漂亮,一套是湖綠色的,面料細膩而泛著柔光,裙擺上細細的綴著珍珠,看著就像月夜下的湖泊,反射著粼粼月光。
一套是大紅色,完全看不出織線,只是一團濃烈的紅,繡娘將一根根尾羽繡得活靈活現,便如火鳳臨世一般。
一套雅致清新,一套熱烈張揚。
薛池愛不釋手,最末害怕太張揚了引人妒恨,點了湖綠色的。
定了衣服,相應的首飾也一并送了上來。妝扮出來攬鏡一照,薛池來了興趣,讓拿了脂粉過來,自己運用超時代手法上了個妝,一眾宮人看了紛紛說是仙女兒下凡,捧得薛池飄飄然的。
“表姐?!?
童音傳來,薛池轉過頭來,見是小皇帝。
小皇帝抿唇一笑:“表姐這樣穿好看。”
薛池不由被他笑得心中一軟。
如今正是風尖浪頭上,一會宴會上不知要受多少眼刀,照薛池的想法,這次宴會不如裝病避開去。
現實并不會反轉,這件事還真有可能是太后做的,并且她現在控制不住這盤棋了,不然的話,太后應該是輕描淡寫,不以為意。而不是這樣從頭武裝到腳。
可是……總歸她薛池沾過皇帝和太后的光,此時見勢不好就閃人,成什么人了?總歸不過是受點閑氣罷了,也在一邊替太后接個話,遞個梯子,方不負小皇帝的一番情誼。
想到這里,薛池便笑道:“我也覺得不錯,一會可要站得離皇上近點兒,多讓人看看,免得錦衣夜行了?!?
小皇帝聞言,眼前一亮。生在皇家,他本就比一般孩童老成一些,此時自然明白薛池的意思。只因這陣子他見了許多表面更恭敬實則更疏遠的態度,薛池這樣的才更難得。
及至入了夜,宮中花園點起千盞燈,照得如夢似幻,宮女們衣裙飄飄束手立于一側,絲樂聲幽幽響起,好一派景象。
受邀宮中中秋宴的除了宗親和外戚,另有朝中各重臣。一時園中衣香鬢影,低語輕笑。
薛池并沒去園中,只在暢音閣中陪太后皇帝看戲,只每有人到場,必要先來拜見太后皇帝,太后必要問上幾句話后再令其退下,因此這戲并沒看全,反復中斷。
忽然遠遠的傳來一陣騷動,薛池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面上帶著笑,簇擁著攝政王而來。
薛池偷眼看了看太后,見她果然笑容一滯。方才這些人一聽可以退下,忙不迭的就跑了,如今卻都團團圍著攝政王奉承,太后面上怎么過得去?
薛池又看攝政王,見他比周圍人都高了一頭,頭上束著玉冠,身上披著件玄色繡金大氅,長眉入鬢,眼如寒潭映月,面部線條精致,神情略有些倨傲,緩步而來便引萬千注目。便是薛池這樣心有所屬的人也由不得多看他幾眼。
薛池只暗中稱奇,那日見他呆滯消瘦,竟這幾日就養得豐神俊朗了?
太后和皇上起身相迎,互相見過禮后,攝政王在另一側的高座上坐下。
太后面帶微笑:“攝政王看著氣色不錯,哀家也就放心了?!弊猿鍪乱詠?,攝政王這還是頭一回入宮,太后此番見他是何種心情卻不得而知了。
攝政王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太后又道:“從元人口中問出些什么不曾?”
攝政王淡淡的瞥她一眼:“事涉機密,不可泄漏?!?
他一開口薛池就驚了。從前她與攝政王相遇幾次,每次她都在精神高度緊繃中,不是慌亂就是驚慌,并沒有仔細去聽過他的話音。
而此刻不同,她聽熟了時謹的聲音,再一聽攝政王的聲音,立即就發現兩人音色幾乎一致,不過時謹說話平穩低沉些,而攝政王語調清冷略帶點譏誚。
薛池一時驚疑不定的看著攝政王,耳中聽太后笑著轉開話題,說起這出戲來:“……德音班唱這出《仁貴傳》是最好的?!边@劉仁貴傳說是個忠義之人,他種種事跡中包含一條:照顧了寡嫂和侄兒。太后特意挑了這一出戲來唱,內中含意不言而喻。
攝政王聞言,將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的敲了敲:“他們唱的《趙后傳》也不錯?!壁w后是史上最惡毒的皇后,在齊恒王死后先是垂簾聽政,后伐害齊王室,牝雞司晨,以趙姓取代齊皇室劉姓,竊國成功。
太后聞言,頓時面色發白——罪名太大,她擔不起!
除了薛池這個不懂這個世界典故的,其余人都聽得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