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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失蹤
信娘被薛池抱著,全身僵直。
薛池卻是慢慢平息下喘息,這才松開了信娘,拿帕子去擦頭上的汗珠。
實際上吧,薛池在房中各隱蔽處藏了數座冰山,有意將房中弄得陰陰涼涼的,此際自然是沒什么汗珠的,不過是提前往自己面門上彈的水珠罷了。
薛池做得驚魂未定的樣子,抬眼一看,連忙道:“來人,來人!屋里太暗了,多點幾盞燈!”
外頭人聽見,連忙進來將幾盞立式宮燈的燈罩取下,點著了燈再罩好。一時間屋中明亮起來。
薛池假裝不經意的打量著信娘,只見她木愣愣的坐在床沿,發絲有些散亂,臉上還有淚珠,十分凄然。目光往下一掃,落在她腰間系的汗巾上,一時心中明悟。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沒往這個方向想的時候,事實擺在眼前也看不清,往這個方向想時,蛛絲馬跡都能發現。
信娘的汗巾是姜黃色的,邊沿細細的秀著一圈黑色忍冬花紋,信娘是喜歡用這個顏色花紋的,她的繡鞋邊沿上也常這樣繡。
薛池猛然就聯系想起當時劫走她的那個山匪,他被薛池用折疊刀刺死之后,薛池曾去解他腰上的大刀,就在那時,薛池看見了他的腰帶,也是姜黃色繡黑色忍冬花紋的。只不過薛池當時雖覺得這山匪一身灰撲撲的卻有這么條精致的腰帶,不免多看了幾眼,卻是從沒聯想到信娘身上來,竟如證據擺在瞎子眼前罷了。薛池又想起離城相會之時,自己歷難脫險,信娘非但不見歡顏,反倒郁郁寡歡,如今想來,那也是因得知了心上人的死訊吧,還好薛池一直沒透露山匪是自己所殺,不然信娘雖不愛說話,爆發起來半夜提刀把薛池給抹了脖子也不是不可能,那得多冤啊!
薛池此時只覺身上寒意陣陣,越來越多的想起來小曹氏、信娘、柴嬤嬤的各種詭異言行。
她從現代來,從小到大免不了有不愉快的事,但現代人相對也疏遠、浮躁,大部份都擺在明面上了,像她父母,不要她這女兒那就是不要了。還真沒遇過這樣當面百般關切,背后百般算計的人,一時竟生無路可逃之感,似被絲絲蛛網束縛。是以薛池并不開口喚醒信娘,只與她無言相對。
好半晌信娘才回過神來,神情奇異的看著薛池。
薛池心知言多必失,并不敢先開口了,只做出一副迷迷怔怔的樣子。
果然信娘問道:“姑娘做什么噩夢了?”
薛池便攥緊了胸前的衣襟,語速緩慢,似一邊思索一邊道:“許是前兒伯夫人提及,我竟又夢到了當初擄我的山匪……”
信娘終是按捺不住,急問:“他,他說什么了?”
薛池按了按頭,道:“當時他扛著我,被人斜里飛擲把匕首釘死,那血噴了我一肩……”說著她眼角偷瞄,見信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在夢里我又夢見了肩上這一團血跡,他就似一團黑霧,從這血跡中擠了出來,說什么這血跡是他往陽間的路,他要來看一看故人……”
信娘聽得巨震,目光異常明亮的盯著薛池的肩頭。
薛池這一番話純粹瞎扯蛋,不過,再簡單的謊言,只要受騙的人愿意信,那便能騙得了人。其實以前電視上公布騙子的騙術,有許多簡單到不可思議,但上當的人前赴后繼,大多是抓住了人的一個“貪”的心理。薛池此際便抓住了信娘這份“情”,果然信娘并不懷疑,一向溫順木訥的面上神情又悲又喜。
薛池揉了揉肩頭,抱怨道:“居然做這種夢,唬得我只覺肩上涼颼颼的。”
信娘看了她好一陣才道:“不妨事,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喝些安神茶便好了……往后做了這樣的夢,說予我聽,我予你開解……”
薛池喜道:“好呀,好呀,正是怕得很了!”
信娘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發鬢,又道:“蓮夫人她最近事多,被伯夫人鬧得不安寧,這些小事,你就休要與她說了。”
薛池點頭:“好。”
信娘起身,對屋里丫環吩咐:“姑娘再做噩夢,只管去找我來,休要驚動了旁人。”
青書看薛池一眼,見她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便應道:“是,信姑姑。”
信娘一陣躊躇,終是離去。
薛池也舒了口氣,吩咐丫環們把冰山搬出去:“一下又涼得很了,只留兩座,各人屋里都分一分,涼快涼快。”
等她們俱都出去,薛池這才彎腰將擱在床腳處的手機撈了起來。
這還是從前同學一起要講鬼故事,為了增加氛圍,在網上搜尋許久才找到的一曲純音樂,鬼氣森森指數排第一,薛池下載后也沒有刪除過,此刻又派上用場。信娘之所以這么快就信了,也有一半是被這音樂給嚇的。畢竟這么小一個屋子,沒半個人演奏,卻有詭異音樂憑空而出,她沒昏過去也是因為相信這鬼是她的“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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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下,一名男子正著白底繡銀紋的直裰立于案前,他身姿挺拔,一手后負,一手正執筆書寫,編著珠玉的銀色發帶正垂在頰邊,將瑩瑩燈光折射于他的眼角,愈發顯得那一段迤邐的眼線滿是風情。
忽一人在門邊道:“王爺,十六有密報呈上。”
他聞言擱下筆,半轉過身來。便有一人快步上前呈上密報,他展開密報來看,一時長眉舒展,嘴角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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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氏總是面容凄楚,一半是在融府眾人前的面具,一半是當真心中郁結。
她怨的人很多。
怨太后,雖然能冷臉以待太后,到底不能做些什么。
怨當年陷害她私會融伯爺的宮中嬪妃,但其人早在太后的上位過程中香消玉殞了。
甚至她對父母也有點兒怨,卻也只能暗藏于心底。
是以能真正擺在明面上怨的,也只有融家人,尤其是直接害她落入困境的大曹氏。
她很清楚,融家能將個妾室關起來,卻不可能將個主母關上十數年。甚至她暗地里毒殺了大曹氏,也必有人會替她將一切撫平,卻不能將大曹氏如她一般關起來。
可大曹氏如果一死了之,反倒是痛快了,卻怎么能解她心中怨恨呢。是十七年的折磨,不是十七個月,也不是十七日。
所以她要一步步來,讓其驚惶懼怕,不可終日。
如今見大曹氏神志混亂,她也終于稍解郁結。若大曹氏就這么瘋了,她倒要好好留著她,讓她活得長長久久的……
這么一想,小曹氏唇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