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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池心下一動,便知是時謹了。不由覺得妥帖,笑道:“替我多謝你家主人。”
綠姝笑著退下了。
薛池拔了塞子,捧著嗅了嗅,一股醇厚的香味沁人心脾。
重紫在旁邊跟著聞著點子味,一本正經的說:“比信姑姑的香。”
薛池并沒放心中,只以為她湊趣。
她們說的信姑姑就是信娘,信娘那是小曹氏奶嬤嬤的女兒,一起受過這許多罪。原先被困小院中,小曹氏拿信娘出氣的時候不能說沒有,但回了伯府后倒是極優待的,明面上自然是對薛池這個便宜女兒更好,但實際上信娘在小曹氏心里的地位怕還要在薛池前頭。
因此小曹氏從宮中和榮恩公府得來的東西,各種頭面首飾自然是偏著薛池,但各種吃食滋養的東西卻是偏著信娘。信娘的玫瑰露自然是小曹氏給的,小曹氏的東西又來自宮中和榮恩公府,時謹給的還能更好不成?
但是……薛池忍不住又深嗅了一口,真的好香呢!
她捧著瓷瓶回了府,美滋滋的讓人沖了一杯來喝,只覺得又香又甜。
伯夫人大曹氏在這一役中被小曹氏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咬了牙把銀錢墊上了,竟似生生被人從心頭剜了塊肉一般,大病了一場。
待到休養了一陣,琢磨著融家也要臉面,橫豎不致休妻,這件事便也這般翻過去了,而她為了融語淮和融妙兩個孩子,卻也不能讓府里從此都落到小曹氏手中,只得重新打起了精神來。
而小曹氏此時雖不是融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但滿府上下誰也不敢不將她放在眼中。
大小曹氏兩人掐起架來,一時府中人心浮動,發現兩頭討好就是兩頭得罪,一時鬧哄哄的忙著站隊。
正這時又鬧出一件事來。
原來小曹氏和薛池回平城途經離城之時,曾遇山匪。這事雖則一直瞞著,不敢教人知道薛池曾讓山匪劫走過,但當時的離城知府趙大人是個知情人,還遣人搜救過薛池。后頭小曹氏人雖走了,卻留下話委托趙知府繼續緝拿山匪。
趙知府因想與融伯府攀上關系,便十分賣力,這許久以來都假借了名目暗里繼續緝拿山匪,不曾放松。這一日查得了內情,便遣人從離城快馬過來送信。
正是這來信又在融伯府掀起了軒然大波。
趙知府擒著了匪首,經過一陣拷問,終于供出這件事乃是被人指使。趙知府在信中詳細的描述了這指使之人,雖說壓著竹笠遮了半張面,但衣著、身形、口音竟被趙知府都細細的逼問出來了。
這事怎么看怎么不尋常,先前還以為不過是倒了血霉,現在一看,是針對性尋仇啊!
☆、第50章 寶石
小曹氏的仇人,別無第二家分號,非大曹氏伯夫人莫屬。
因趙知府來信說匪首落草之前乃是泰郡人氏,竟一下確認了指使之人是泰郡九江一帶的口音,這也是陰差陽錯了。又說出這指使之人身長不過五尺,體格矮短肥碩。
融府中人心中一琢磨,大曹氏的母親正是泰郡九江出身,她的陪房中有個管事叫周錢的,一向極少往府上來,但也不是沒人見過,細細想來卻正是這般身形。
一時眾人閉口不言。
小曹氏卻不肯放過,立時更衣到了碧生堂要請老夫人做主徹查此事。
小曹氏私庫失竊之事才了,消停了沒兩日,這又鬧將起來了。
小曹氏一口一個要報官,老夫人是壓著不許的,她心中也相信大曹氏干得出這樁事來,但再怎么篤定,也絕不可能把這樁事揭露出來讓外人看了笑話。
不單小曹氏身邊的人義憤填膺,薛池也是氣炸了,想她被劫之時真是又驚又怕,還迫不得己殺了人,有心理陰影的好嗎?當下拍著桌子道:“什么家丑不外揚?告就告了,只要惡人得懲,咱們便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又如何?旁人說得再熱鬧,一年半載也就過去了,也不少咱們一塊肉,怕什么?”
小曹氏拿個簪子,正用簪尾調著胭脂,聞言只挑眉笑了笑,并不抬眼。信娘正端了個紅紋白瑪瑙子進屋來,里頭放著一碟子紅彤彤的荔枝,她人在門口便聽到了薛池的話語,卻并不附合,只是低垂著眉眼走近,將碟子放到桌上。
薛池眼角一瞥,見信娘的手居然有些發抖,使得碟子在桌上磕出了聲響。薛池便一手握住了信娘的手來:“哎,怎么了?”
小曹氏沒抬眼,柴嬤嬤倒啐了一口:“她就是個閉葫蘆,只會氣得直哆嗦,卻半句話也不會說。”
薛池本來橫眉豎目的,一下又笑開了,拉著信娘的手搖了搖:“好信娘,很不必這般替我著惱,我自會出這一口氣,啊。”她的音質很清澈,比旁人多幾分爽朗,微揚的尾音帶著股安撫的意味。
信娘聽入耳中,看了一眼她璀璨的笑臉,便也抿唇笑了笑,緩聲道:“……還是算了,別惹事……”
柴嬤嬤的三角眼一橫,搡了她一把:“我就看不得你這樣的面人,什么叫算了?”
薛池道:“正是!憋氣會得癌的知不知道?做什么賢良人?有氣就撒出來,讓別人不好過,自己才痛快了,自是身康體健了,最末才能取得絕對勝利!”
小曹氏等人是早知她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此際也忍不住問:“‘捱’為何物?”
“呃——,一種無藥可醫之病癥……”
小曹氏蹙眉道:“莫非是無藥可醫,只得苦捱至死,是以為‘捱’……”。
柴嬤嬤恍然大悟:“大姑娘可真會亂取名。”
薛池哈哈笑著:“……要這么說,也可以。”心中卻道:總算知道牽強附會是怎么來的了。
小曹氏和大曹氏年底撕逼大戲,現在是小曹氏徹底占了上風,雖然老夫人不許鬧到外頭去吧,但在家中關起門來,那都是和顏悅色安撫小曹氏,橫眉怒目冷暴力大曹氏的。
融伯更是自當免費牛郎,日日以身體來安撫小曹氏。
簡直沒有薛池沖峰陷陣的機會,薛池琢磨琢磨目前要緊的事,倒是替太后準備壽禮了。先前老夫人讓薛池同府里的各位姑娘一起給太后繡個屏風,讓薛池給推了,后來小曹氏借著讓薛池單備一件壽禮引出私庫失竊一事,鬧到后頭徹底把壽禮給耽擱了。
不管怎么說,太后和小皇帝對薛池都不錯啊,薛池想來想去,只得動用自己的秘寶了。雖說她的秘寶在現代不值錢,一堆玻璃合成寶石罷了,但帶著它們穿越了空間,以物以稀為貴這個角度來說,怕是比真正的寶石還珍貴了。
當下她回了房,讓幾個丫頭在門外站著不許進來,自己到屋里將自己從現代帶來的一堆物件給翻了出來,從中間挑出來一套藍色的合成寶石來。這套寶石是多切面方形的,一套有七顆,最大的那顆有個麻將牌大小,其余六顆分成三對,大小依次遞減。這原先就是從一條超夸張的歐美風項鏈上撬下來的,簡直是閃閃發光。薛池又把之前收人家見面禮中幾個赤金的首飾拿了出來,一起拿個荷包裝了。再把其余東西藏回了原處。
她揣著東西,領著幾個丫頭就要出門,到了大門口,就見個婆子笑瞇瞇的在門口站著,見薛池走近便福了福身:“老婆子見過大姑娘。”
薛池看她一陣,認出是老夫人屋里服侍的,叫什么名倒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