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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濕熱的水冒著薄薄的蒸氣,令整個房間都暖起來。
本來不小的浴桶,因為容納了兩人顯得格外擁擠。藍瑾坐在沐景殊身上,身子幾乎與沐景殊緊貼著,溫熱的水汽不斷漫上來,將他的全身蒸得發紅。
早已不是第一次這樣祼呈相對,但此時這般r"
/>體相貼,藍瑾仍舊有些難為情。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拿了布巾認真地給沐景殊擦著身子。
沐景殊大概今日確實有些累了,雖然摟著他的腰,卻什么都沒做,閉眼任由他替自己擦身。
藍瑾擦著擦著,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
沐景殊俊美無雙的面容近在眼前,烏黑的頭發被胡亂的挽著,有幾縷垂在臉頰兩旁,微微突起的眉峰和挺撥的鼻梁十分的英武,令他清俊的面孔少了幾份書卷氣,而多了幾分剛毅霸氣。漂亮的眼睛此時微微閉著,濃密修長的睫毛貼在眼瞼上,看起來十分安詳。
這張臉明明已爛熟于心,但每每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便會心跳加速。
藍瑾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和沐景殊初見時的情形。那時候雖然也覺得他生得不錯,可卻并沒有動心,甚至還有些看他不順眼,怎么相處時間久了,反而會時時驚艷?
想著想著,他不禁抿嘴笑了起來。
環在腰上的手臂忽然一緊,藍瑾反應不及,身子立即撲進沐景殊懷里。他掙扎了兩下,見沐景殊沒有松手的意思,便抬頭瞪著他:“干什么?”
沐景殊睜開眼望著他,道:“在笑什么?”
藍瑾一本正經道:“我沒笑啊……”
“那是在想什么?”
“也沒想什么……”藍瑾才說完,便覺得耳朵一熱,沐景殊的唇已貼上來,將他細巧的耳垂含進嘴里逗弄著。
敏感之處被他這般細細逗弄,藍瑾頓覺全身發麻,他縮了縮脖子,伸手推了推沐景殊,道:“你不是累了么?”
沐景殊松開他的耳朵,道:“我明日清早便要走了。”
藍瑾一愣:“這么快?”
“盡早見到皇兄,我也安心。”沐景殊一邊說著,一邊拿了水里的布巾溫柔地替他擦著身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過之處,盡是他身上的敏感點。
藍瑾雖然被他弄得身子發軟,卻已沒有心思去計較這些,他腦子里全是沐景殊要離開的事。本來沐景殊不提,他還沒什么感覺,聽到沐景殊說明日便要走,他心里忽然就難受起來,好似a"
/>口有一口氣出不來,又堵又悶。
沐景殊見他眼中沒了神采,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
藍瑾抿了抿唇,隨即抬頭沖他一笑,道:“誰說我舍不得了?你走了我還輕松些,再沒有人管著我,也不會每他親眼看到的。”
藍瑾看著阿寶,五歲的小孩子,肯定不可能說謊。若他的話當真,那么余樂這段時日一直都騙人?他若不是余夫人的兒子,又為什么要到這里來?
因為心中生疑,藍瑾便留了心眼,借著照看余夫人的機會,暗自觀察余樂。但幾這墨玉是他出生時他母親親自給他戴上的,他當時神情凝重,對這玉也十分珍視,可……藍瑾看了一眼正認真編著繩結的余夫人,心里涌起一團疑慮,可眼前的余夫人說起這玉時,竟好像對此玉的來歷毫不知情……她當真是沐景殊的母親么?
“墨玉確實少見,大娘以前未曾見過吧?”
余夫人點頭笑道:“我確實從未見過。這種成色和質地,一看便是上乘極品,我若是見過,必定會記得。”
藍瑾又驚又疑,不禁皺起了眉。
余夫人正認真編著繩結,也沒有留意到他神色不對。
藍瑾暗自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慮壓下,朝余夫人微微一笑,道:“聽我爹說,這玉是我娘給我的遺物,我自小便戴著。只想到竟然會忽然丟了,幸好被余樂發現,不然我娘地下有知,一定會罵死我。”
余夫人笑了笑,動作麻利地將手中的繩結打結,又串到玉石上,然后塞進藍瑾手中,柔聲道:“既是你娘的遺物,定要好好保存,可別再丟了。”
藍瑾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自然一些:“謝謝大娘,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明不出來。
“到底有沒有?”白衣男子似乎是有些不耐煩。
藍瑾搖搖頭,他本來身上一向會帶著錢票的,但昨日事出緊張,他g"
/>本來不及收拾就從月河村逃出來了,哪來記得要帶銀票。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就沒辦法了,你沒錢,我也沒錢,只好把這個東西給當了。”
藍瑾見他自言自語,總覺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問道:“什么東西?”
白衣男子伸手遞過來,干凈潔白的掌心里是一枚墨色的玉。藍瑾仔細辯認了一下,不由得瞪大了眼:“這是我的玉!”
“當然是你的,我在你身上沒搜到錢,只搜到這塊玉,原想直接拿去當了,但想想應該和你說一聲。”
藍瑾伸手便去搶:“你怎么可以亂拿別人的東西?快還給我。”
白衣男子立即縮回手,道:“你要是能拿出錢來,我就還你。若是沒錢,我們昨晚的房費可沒法付了,我要的可是這家店里最貴的兩間房。”
藍瑾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你沒錢還敢住這么貴的客棧?”
白衣男子理所當然地道:“反正沒錢,住便宜的和住貴的結果都一樣,為什么我還要去挑差的住?”
藍瑾頓時有一種無力感,他以前一直覺得他弟弟藍瑾已經夠令人震驚了,眼前這人,簡直可以列入他遇到的最古怪人里頭。他伸出手去,道:“把玉還給我,房費我來想辦法。”
“你有辦法?”
藍瑾點頭,他家是洛川縣的首富,整個洛川縣的大米都是經由藍家收購販賣,這里只要有米鋪,他就能去領銀子。
白衣男子頓時笑了起來:“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真是個有錢人。”
藍瑾道:“你看起來出身比我好多了。”連挑房間都要挑最貴的,可見平日里是十分奢侈的。“把我的玉還給我吧。”
白衣男子坐到桌旁,擺弄著手里的玉,卻沒有要還給他的打算,只是悠悠道:“你一看就是富家少爺,命一定值不少錢吧?我昨著,將湯遞了過去。
藍瑾接過湯碗,笑了笑:“謝謝爹。”
藍越看他一眼,道:“既然睡不著,陪我到院中坐坐吧。”
“好。”藍瑾端著藥碗跟著他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半空懸著一輪彎月,銀白的月光落在藍越身上,將他生著皺紋的面孔襯得越發蒼老。藍瑾看著他爹,心里忽然難受起來。他父親向來威嚴,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蒼老了?
藍越見他發愣,便道:“發什么呆?這湯要趁熱喝。”
“哦……”藍瑾應了一聲,拿起湯一口氣喝了個干凈。這湯里的藥味有些濃,卻帶著獨特的香味,并不算難喝。他抹了抹嘴巴,抬頭見他爹微皺著眉,好像心事重重,不禁道:“爹,你怎么了?”
藍越嘆了口氣,道:“沒什么,只是有些擔心阿瑜。”
藍瑾早在回來的路上便將藍瑜的情況告訴他了,但派去打聽消息的人還沒有回信。藍瑾自己心里也十分擔心,聽到父親的話,不禁也苦了臉。
父子兩同時沉默了,片刻之后,藍越忽然開口道:“阿瑾,我年紀大了……”
藍瑾聽得心里一抖,緊張地看著他,低喚道:“爹……”
藍越道:“家里的事你當真不想接手么?”
藍瑾一愣:“我……”
“你若仍是想在縣衙當差,我也不為難你,大人那邊我去同他說,他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他說著壓低了聲音,嘆息道:“發生了這些事情,我也想開了,只要你和阿瑜高高興興的,我就滿足了。”
藍瑾鼻子一酸,不忍再讓父親失望,便道:“爹,我不去當差了,我去接管家里生意。”
“你想清楚了?”
藍瑾鄭重地點點頭。
藍越笑了笑,道:“好,過些時日你便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
藍瑾應了一聲,又道:“爹,我想明日去一趟云州。我在云州有些朋友,讓他們幫忙打聽阿瑜的下落,應該能快些找到阿瑜。”他之前本就打算去云州,除了找阿瑜之外,還要去找沐景殊問個清楚明白,而且,只有找到沐景殊,才能打聽到阿瑜的下落。
藍越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又道,“既然明日要出門,就早些去休息吧。”
次日清晨,藍瑾出門時,發現父親不在,便沒同父親告別,讓人準備了馬匹,打算去云州。不料他才出縣城,便在官道上被人攔住了。
“凌暄?”藍瑾看著攔在馬前的白衣男子,不由得皺了皺眉,怎么才幾著,一邊胡亂想著,不知不覺,竟帶著凌暄走到那幢被燒成廢墟的宅院前。
“咦?”凌暄看著眼前一片廢墟,不禁好奇道:“這……這是你家?”
藍瑾這才發現自己帶錯了路,忙道:“不好意思,走錯了……”說著,轉身便往另外一個方向拐去。
凌暄跟在他身后,滿腹好奇,正想問清楚,卻忽然看到不遠處街角處走來一個人,他立即渾身一震,一把扯過藍瑾,道:“快躲起來。”說著,左看右看,將藍瑾拉到一旁的一模大樹后躲起來。
藍瑾正在為家里的事難受,被他拖到石獅后,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怎么了?”
凌暄狠狠地瞪著那個走向沐府大門口過來的人,恨恨地道:“又是他!那個掃把星。”
藍瑾見那人走進沐府大門,不禁有些奇怪。此時的沐府早已被燒成廢墟,怎么還有人進去?看那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他低聲問道:“你認得那人?”
凌暄道:“我那一千兩還沒開動,就被他訛去了。”
藍瑾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他原本還為自己被訛了銀子憤憤不平,沒想到這個訛人的竟也會被訛,真是,藍瑾有些笑不出來了。
“奇怪,他跑到這燒沒了的屋子里干什么?”凌暄說著,忽然轉了轉眼殊,用胳脯撞了撞藍瑾,“我們跟去看看吧。”
“你剛剛不是還在躲他?怎么這會兒不怕了?”
“我哪里是怕他,我是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得意!”凌暄說著,不容拒絕地拉了藍瑾跟了進去。
沐府雖然已燒成廢墟,但房屋的樁腳尚在,剛好給藍瑾和凌暄提供了藏身的好位置,兩人邊躲邊跟,那黑衣人竟毫無察覺。
待跟進后院,藍瑾才發現,那黑衣人竟然進了之前沐景殊住的觀月閣。
觀月閣早已燒得不成樣子,屋子都只剩些破損的石柱。
藍瑾心下疑惑,不明白黑衣人為何到這里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只見黑衣人走到院里的葡萄架旁,伸手往一旁的石柱上
/>了
/>,那原來平坦的地面竟露出一條地道來。藍瑾看得瞪大了眼睛,他之前住在沐府時,沒少在那葡萄架上打盹,卻從來不知道那里竟有秘道。
凌暄也看得瞪大了眼,驚道:“這破地方竟有秘密,那下面搞不好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拉了藍瑾,“走,跟去看看。”
秘道下一片黑暗,兩人只能靠著直覺往前
/>索。
也不知道下了多少層階梯,走了多遠,肯前終于有了些微弱的亮光。凌暄興奮地拉住藍瑾的袖子,低聲道:“再看不到亮光,我都要懷疑我眼瞎了……”
藍瑾生怕他聲音太大,立即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兩人循著那光亮慢慢往前走,終于看到間像樣的房間了。
這是一間十分普通的石屋,屋中有一張石桌,房中的光亮便是石桌上的夜明珠發出來的。石屋旁有一道石門,大概是因為黑衣人剛進去,那石門尚未關閉。
藍瑾和凌暄對望一眼,十分默契地走了過去。
石門里若有似無地傳來對話聲。
藍瑾仔細聽了聽,忽然白了臉。
那對話的兩人,有一道聲音是他極其熟悉的,沐景殊的聲音。
他之前只覺得黑衣人眼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如今聽到他和沐景殊說話,他才頓時想到,那黑衣人正是當日和冷劍一同進歌月樓的那個黑衣人。
沐景殊明明應該在云州的,為什么會在這里?他和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關系?為何要在這秘這到里里見面?
“他終于露面了……”也不知是不是這秘室太y"
/>冷的關系,沐景殊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冰冷y"
/>沉。
“還真是只老狐貍,逼了他三個月才露面。”
沐景殊沒有作聲。
黑衣人又道:“現在你的局已布好,只等那老狐貍入甕了。不過,你可得想清楚,若你當真擒住老狐貍,藍瑾怎么辦?”
藍瑾聽得心里一抖,本能地瞪大了眼。
凌暄聽到這里,也不由得瞪大眼望向藍瑾,他料不到屋中那兩人竟是藍瑾認識的人。
沐景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藍越的罪,理應誅連九族。”
黑衣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我還當你對藍瑾是真心的,沒想到你竟真的這般冷血。他若知道你一直在利用他,也不知道會傷心成什么樣子……”
藍瑾心口猛地一滯,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忘了,直到a"
/>口泛起窒悶的疼痛,才醒過神來。
凌暄雖然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聽聞那兩人的對話,也猜到幾分,不由得看向藍瑾。藍瑾此時的表情灰敗到了極點,雙眼失神,好像忽然之間被抽去了靈魂。
“混帳!”被藍瑾失魂落魄的模樣刺激,凌暄不由得怒火燒心,再也不管會不會被人發現,猛地起身沖了石門。
☆、第三十八章
“三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