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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帝驚呆了,不由站起身,蹙眉道:“老大的信?老大都死了這么久了,你怎么現在才發現老大留給朕的信?”
“稟陛下,此案先前是刑部處理。后來罪婦杜瓊兒自首后,陛下才下令此案大理寺獨審。”許申高頓了頓,說:“此案移交給大理寺后,微臣立馬派人捉了欽犯裴子戚。這裴子戚入獄后,連夜就遭了酷刑。三皇子殿下得知后,不僅勃然大怒還鐵了心要住在牢里。三皇子至尊至貴,卑職怕怠慢了殿下,這才……”
“你說什么?裴子戚遭了酷刑?”洛帝瞋目切齒,指著許申高厲聲呵斥:“朕什么時候讓你們給他動刑了?”他走到許申高跟前,一腳踹在許身高身上:“裴子戚就算有罪,也是朕下旨砍了他的腦袋,你怎么敢私自對他用刑?”
許申高連忙跪地,青色的衣袍上還落在腳印:“陛下,不是要微臣要對裴子戚用刑,是馮敬馮大人擅自對裴子戚用刑。微臣已經禁止他接觸此案,可他不聽微臣的吩咐,帶著人闖進大牢提審裴子戚。”
“馮敬?”洛帝想了想,說:“就是那個馮側妃的父親?他女兒沒用保不住孩子,倒是會折騰起別人來了。”他冷哼一聲,又道:“馮敬對裴子戚用了什么刑?”
“拔指甲,鞭刑……”
洛帝驀地睜大眼,慌忙轉過身指著孫祿道:“你快派太醫去獄中去瞧瞧,看有沒有事?”
孫祿連聲應道,使喚一名小太監趕緊去太醫院尋太醫。洛帝又說:“讓太醫院的太醫都去吧。”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側身對許申高道:“這馮敬還活著嗎?老三沒要他的命吧。
許申高急忙點點頭,說:“還活著。三皇子殿下說,馮大人乃是陛下的臣子,他無權決定馮大人的生死,所以只是抽了馮大人幾鞭。”
“老三是個懂規矩的好孩子。”洛帝滿意點點頭,又對孫祿道:“孫祿,你去告訴老三,這馮敬就交給他處置了。”
許申高瞧著情形,趕忙捧著信再次說:“陛下,這是大皇子殿下的信。”
洛帝頓了頓,接過他手中的信,展開瀏覽起來。他的神情越發的凝重,整張臉透著一股陰森。他捏著信件,手指微微發顫,像是不相信信中內容,又無法質疑信上的內容。
少間,他側身擋住了臉上的神情,輕聲道:“下去吧。”
許申高愣了愣,當即拱手告退。他雖然摸不清頭腦,但瞧著陛下的神情,對裴子戚應該是有利。只要結果能救出裴子戚,沒必要知道過程是如何的。他一出皇宮就趕去了大理寺大牢,將今日宮中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裴子戚。
裴子戚沉思少間,道:“陛下還有說什么嗎?”
許申高搖了搖頭,“陛下今日所說的話,卑職一字不漏全告訴您了。裴大人,是有什么問題嗎?”
裴子戚擰起眉頭,“有些不對勁。陛下的反應,與我預料中有些出入。”他頓了下,又問:“南書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或者說,最近朝中發生了什么事?”
“近日朝中很太平,并沒有發生什么事。”許申高思緒著說:“這南書房卑職去得少,不知道那里奇怪,那里不奇怪。不過案幾上堆滿了奏折,想來大人不在,陛下無力處理奏章。卑職無意間聽那些小太監說,說陛下時常抱怨大臣們的奏折冗長,芝麻大點的事也上奏。”
裴子戚睜大著眼,滿目的不可置信:“你說陛下抱怨大臣的奏折冗長?”
許申高點點頭,疑惑道:“是呀,裴大人。哪里不對嗎?”
裴子戚抿著嘴,也不會回答他。早四年前,他就立下了規矩,那些冗長的奏章,全部打回去讓大臣重寫。他可沒空去看那些大臣的文采好不好,奏章自然是簡潔明了就好。
起初,好有些大臣以為他在說笑,照舊書寫著冗長的奏章。他也不客氣,直接將那些大臣抓出來,當作典型來呵斥。幾年下來,朝中的大臣的奏章,基本上瞧不見冗長了。
這馬上年末了,奏章以各地官員上稟為主。雖說一朝君一朝臣,但各地的官員遠沒有京中官員消息靈通。沒理由他才入獄一個月不到,各地的官員就改了上奏行文。
除非,這背后定是有人在暗中指示他們。讓他們故意寫冗長的奏章,加大洛帝處理朝政的難度。這等于變相給洛帝施壓,脅迫洛帝將他放出去分憂。
思忖少焉,他恍然大悟說:“許大人,你趕緊給我換間潮濕的牢房,再準備一件破舊的囚衣。動作得快一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許申高愣了一下,躊躇道:“裴大人,這不太好吧。三皇子殿下才出了大牢,卑職就給您換牢房。要是殿下回來瞧見,還以為卑職在虧待您呢。卑職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裴子戚懶得理會他,起身就往牢房外走:“他回來自有我跟他解釋,你不用擔心。”
許申高隨在他身后,疑惑道:“裴大人,您這是?”
裴子戚停了下腳步,眸子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陛下要來大牢探我了。”
第九十五章
大殿內,侍候的宮人有序退去,唯有兩道身影頎長而立。洛帝佇立在案幾前,手里持著大皇子的信,目光看著前方不知想些什么。少間,他沉聲道:“孫祿,你覺得秦太君是個什么樣的人?”
孫祿側身站出,笑說:“皇后娘娘的生母,自然是好的。”
洛帝笑了,輕聲道:“是呀,皇后的母親,秦國公的妻子當然是好的。”他頓了下,又說:“孫祿,陪朕去一趟大理寺,朕想見見裴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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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大牢
廊道上,兩旁燭火忽暗忽明,伴著‘嘰嘰喳喳’的鼠聲。地上滲著薄薄的水氣,透出陰冷刺骨的寒氣。洛帝披著厚重的披風,孫祿攙扶著他徐徐前行,身后跟著幾名太醫。
突然,洛帝停了下來,緊皺眉頭道:“許申高,裴子戚就關押在這種地方嗎?”
許申高連忙上前,道:“陛下,這裴子戚是殺害大皇子殿下的重犯,理應關押在此……”
“混賬東西!”洛帝指著灰暗的廊道,疾言厲色道:“這案子還沒查清楚,大理寺就給裴子戚定罪了?誰給你們的膽子,把他關押在這種地方來的?”
許申高急忙跪下,支支吾吾說:“卑職、卑職……”
“滾下去,朕不想看到你。”洛帝打斷他,頭也不回繼續前行。一行人走到大牢深處,潮濕的牢房里關著一名男子。他躺在狹小的木床上,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袍,空空蕩蕩瞧不見身形。
洛帝只瞧了一眼,眉頭蹙成了山字,對身后太醫道:“打開牢門,你們趕緊去瞧瞧。”
得了命令,獄卒連忙打開牢門。床上的人聞聲睜開了眼,艱難的挪動身軀跪了下來。他俯身叩首,聲音聽著很微弱:“小民裴子戚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帝揮了揮手,示意獄卒全部退下,又道:“起來吧,朕帶了太醫來給你瞧瞧。”
裴子戚伏在地上,腦袋磕得悶響:“小民乃是賤命一條,豈敢勞煩陛下帶太醫來探望小民。”
“朕人都帶來了,難道你還要朕把人帶回去?”洛帝不悅的蹙眉,又側頭對太醫道:“朕的話里你們沒聽到嗎?趕緊去把脈,愣著做什么?”
太醫們急忙應諾,陸續進入牢房。裴子戚遲緩站起身,一張面容這才露了出來。他的面色毫無血色,連嘴唇都泛著蒼白,顯然是剛受了酷刑尚未痊愈。
兩名識趣的太醫,連忙扶著裴子戚。裴子戚躺回了床上,緩緩閉上雙眼,伸出手讓太醫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