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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哼了哼,嘴上又說:“臭小子,你總算聰明一會了。”又叮囑道:“這一次宮宴,秦奶奶也會參加。平日里你雖與她不親昵,但凡事可以倚著她一點。她是國公府的人,多少會照顧一些。”
云清搖了搖手指:“爹,你錯了。我最大的依仗不是秦奶奶,而是皇后娘娘。”說著拍了拍胸口道:“我是她的準兒媳,她不疼我誰疼我?”
云錦閃了閃眸子,哼聲說:“你年紀還小,婚姻大事以后再說。別張口閉口與旁人攀親戚,你不羞我這張老臉都掛不住了。”
云清急了,忙說:“爹,我不小了,今年都有十二了。明年,南哥哥就到了適婚年紀了,他說會娶我的……”
云錦沉下面容,厲聲打斷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來便是如此。三皇子貴為皇子,更是如此。不管他與你說了什么,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人說了算,懂嗎?”
云清睜大著眼,神采奕奕的眸子頓時沒了光彩,氣焉焉縮在一團。
云錦瞧他這副神情,不由嘆了一口氣,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他溫聲道:“清兒,我對你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傷你的心,而是為了保護你。這世間有許多事,是我們無能為力的。我相信三皇子對你一片真心,也相信他的承諾。”又道:“承諾與現實雖一步之遙,卻是難如上青天。許多人終其一生也達不到終點,為父不想你也這樣,明白嗎?”
云清露出兩只眼睛來,水靈的眸子轉了轉:“爹,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喜歡南哥哥,也可以繼續與他來往,但我們不能相守一生,對嗎?”
云錦張了張嘴,無奈嘆了一口氣。陛下曾多次找他,一次比一次更嚴厲的警告;陛下目前不會對他們動手,但往后卻不一定了。他不敢癡心妄想攀皇親,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清兒年紀雖小卻冰雪聰明,早一點跟他說明白,總比往后再說害了他。
“我明白了。”云清喃喃細語,一雙眼睛重新埋進懷里。
云錦輕輕的嘆氣,伸手撫了撫他的小腦袋。一時間靜悄悄,自有車輪滾動聲有節奏響起。一刻鐘過去,車輪聲忽地消逝了,門外傳來車夫的聲音:“二老爺、小公子,到了。”
云清抬起頭,眼尾紅通通的,睫毛上還鑲著淚珠。他揉了揉眼睛,佯裝得若無其事:“多謝父親教誨。”
若真是明白了,就不會一改往常,特意用敬詞。云錦搖頭嘆氣,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清兒性子倔,認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左右不過是陛下要了一家人的命,這有何關系?到了陰曹地府他們還是一家人。
“下車吧。”云錦囑咐道:“今日是宮宴,你第一次用哥兒示人,盡量少說話多觀察。”說著他走下馬車,微笑說::“以后你與她們打交道的時間還長著呢。”
云清當場怔住,只見父親的身影漸漸遠去……
第七十八章
云錦走下馬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徐步向宮門走去。走了幾步,身邊空落落的,他回頭看去,只瞧云清傻愣愣看著他,杵在馬車上一動也不動。他不由笑起來,說:“再不快一點,等會宮宴就開始了。”
云清猛然回神,立刻跳下馬車,笑逐顏開道:“謝謝爹!”父親這是默許他與南哥哥在一起了……他興高采烈隨在云錦身后,兩人一同進入宮門。
今日乃元宵佳節,為此宮中特設朝宴,以示君臣同慶。其中,朝臣于前朝參宴,女眷則于后宮顫宴。云清是朝臣,云清是女眷,兩人得分別參加宴會,故這一路上云錦費心說明,以免云清做錯什么。
云清拍著胸膛,打包票說:“父親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乖乖的,不會惹麻煩的。”
云錦握住拳頭,面龐陰沉得發黑,怒道:“臭小子,你又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忘記我剛剛給你說什么……”
云清連忙擺手說:“爹,你別生氣,我記著呢!”說著忽然指向云錦身后,他道:“爹,你看你看,南哥哥來了。你不要揍我,不然他會心疼的。”
云錦雙手緊握成拳,咯咯地作響,咬牙切齒說:“別拿殿下做擋箭牌。現在不好好教訓你,讓你長點記性,等你肯定要闖……”
“云先鋒。”
輕輕三個字,云錦立馬松了拳頭,面上的怒色也散去。他徐徐轉過身,拱手行禮道:“卑職云錦參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三皇子剛是束發之年,身量已長開,比云錦還要略高幾分。只是身形微顯單薄,瞧著瘦瘦高高。較幼時的模樣相比,如今更是傾城絕色,隱有禍國殃民的架勢。
一年前,三皇子的美譽就傳遍多國,名副其實的第一美男。是以云清總是與他開玩笑說,要把他藏起來,免得被旁人搶走了。這個時候,仉南總是溫柔失笑,看著云清默不作聲。
他闊步走向云錦,連忙將他扶起:“云先鋒多禮了。”
“殿下,禮不可廢。”云錦側過頭,又對云清道:“清兒,傻楞著做什么?還不趕快給殿下行禮?”
宮里向來人多眼雜,一個不留神就容易落了口舌。云清順著云錦的話,合手抱拳:“小民云清參加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云清還是金釵之年,臉上多少留許些嬰兒肥。皮膚是漂亮的乳白色,在陽光下照得白皙透亮。近兩年身量漸長,只比云錦矮出半個頭。身姿秀長,端得一個出落亭亭。
仉南急忙扶住他,順勢握住他的手,輕輕的說:“做個樣子即可,不必多禮。”
云清抬頭嫣笑,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焉壞焉壞的。仉南愣了下,回眸輕笑,若無其事握著他的手。他道:“云先鋒,我與清兒有幾句想私下說,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云錦朝云清使了一個眼色,借以警告他不許在宮里胡來。事后,他拱手說:“那卑職先行告辭。”說完毫不留戀的告退,丟下云清一個人離去了。
云清望著云錦的背影,皺著一張小臉說:“唉,我爹都不要我了。”他回頭看向仉南,又道:“明年你就能娶妻了,你會不會像我爹一樣,不要我了?”
仉南忍俊不禁道:“我等你長大已經等了六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三年。等你及笄了,我就像父皇請旨。”
“六年?”云清睜大著眼,顯然被嚇到了。他氣呼呼道:“我還是6歲的時候,你就打我主意了?那時候我還是一個男孩子。”
二年前,祖父與伯母一家知曉了他是哥兒。也由此,他恢復了哥兒身份。還記得恢復身份那天,他興高采烈約著仉南相見。兩人見面的那一刻,所有勇氣化作了‘我心悅你’四個字……
“六年前,我就知曉你是哥兒。”
唰地一下,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云清指著仉南,結巴道:“你…你…早知道我是哥兒,那我那日與你表白心意時,你……”
仉南微微笑著,琥珀色的眼彎了起來:“我很開心。”
云清氣憤不已,臉頰鼓了起來:“你怎么可以這樣,男人應該主動一點。你既然早就喜歡我了,應該……”
仉南凝視云清,唇角不由輕笑。因為生氣緣故,白皙的臉龐浮著緋紅,水靈靈的眸子熠熠發光。心頭癢了癢,他俯下身吻上云清的唇……云清睜大眼看著仉南,整個人都木了起來,茫然得任他親吻。
好在仉南分得輕重,知曉宮內人多眼雜。只是少焉,他就離開了云清的唇。云清猛然回神,捂住嘴巴道:“你在做什么?”
仉南笑了笑,說:“主動一點。”
“你…你……”云清指著仉南,半晌說不出話。他咬著下嘴唇,呢喃軟語沒一點底氣:“以后不準這樣了。”
“哪樣?”仉南壞笑說。
乍然,云清莫名有了勇氣,大聲道:“沒有我允許,你不許主動。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說著他掙開仉南的手,拔腿就向前跑去。